「人呢？」李啟明擠出小聲問。
孫千機也納悶門窗都堵住了，怎麼一眼沒照到就沒影兒了，那麼大隻人還能鑽地縫裡不成？
「找找，肯定就在這屋裡頭，沒跑。」
話音剛落燈也滅了，屋裡一片漆黑。
「你關燈幹啥？」
「不是我，我連開關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那還能是誰……」
張主任得意笑笑，手輕輕伸進兜子裡，摸出一盒糖豆全部潑出去。
「什麼聲？」
孫千機剛邁出一步就打滑摔趴下，爬起來順便一抓。
「這啥呀，哎，甜的！」
地上不知道是啥的東西都敢撿起來放嘴裡？李啟明是真服了，心想幸好這兒不養小狗兔子啥的。
「這地上全是糖，快來快來。」
「我沒吃過糖啊？地上的糖我不吃！」
說完話嘴還沒來得及閉上，孫千機笑嘻嘻扔進去剛撿的一把。
「不許吐。」
嘴被嚴絲合縫捂住，順帶著出氣進氣的鼻孔也被擋上，李啟明又氣又奈的嚼。
「嗯……嗯，還…還行。」
「好吃吧！」孫千機笑嘻嘻接著撿。
李啟明趁沒被注意，飛快蹲下撿起一顆放到嘴裡。
「嗯……呸！這不是咳咳。」
看孫千機吃的開心玩得更開心，張主任心裡一陣不舒服。
手伸進袋子裡一摸，碰到個易拉罐飲料。
一時惡起，估摸一個距離高丟擲去，墜下來剛好砸中孫千機腦袋。
張主任看見立刻退縮。
不…不會砸死了吧，我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可可可沒想……
「你拿啥砸我？！」
「啊？你說什麼胡話呢，我都沒動。」
「我身後哪有別人，就是你！」
「大哥你講點道理好吧，別太欺負人，我也是有脾氣的！」
「有你大爺！」
孫千機胳膊直接掄上去，李啟明退縮防守直到後背頂在牆邊。
沒鬧出人命，反倒讓孫千機和李啟明窩裡鬥。
張主任笑開花：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咋全順我心意來呢，繼續打，非打的鼻青臉腫才好，敢扮鬼來嚇唬我倆小兔崽子。
「你別太過分了啊！我真還手了！」
「噓……」
張主任滿懷得意，笑著笑著忽然察覺。
怎麼沒動靜了？
突然間沒聲音了，張主任甚至懷疑是自個聾了，趕快拍拍耳朵。
也不是我聾了……
怎麼就沒動靜了，哪怕打死了也不能倆人一起死啊。
張主任慢慢從桌底探出頭四處看。
與此同時，兩雙眼睛就在上頭注視他。
孫千機盤腿坐在桌子上，李啟明蹲著看他一指。
「像不像王八露頭。」
孫千機笑嘻嘻。
「像，那咱們就打王八！」
張主任舉頭一看，腦袋咣當磕在桌子上，來不及縮回去就被劈頭蓋臉的砸。
「臭王八敢砸我，去你丫的！」
孫千機抓手邊東西狂丟，撇到一半發現是吃的，馬上捨不得了。
吃的不能丟……
但是還有滑鼠鍵盤呢！
「大王八，我打屎你。」
滑鼠扔下去，孫千機馬上抱鍵盤打，張主任急忙抱頭朝後躲。
然而後面李啟明等他呢。
「喝茶不！」
茶水剛好潑在頭頂。
張主任急的抹一把臉：「孫千機李啟明你們倆敢打我，給我等著！」
孫千機在桌子上蹦一下跳下去，震的張主任腦瓜子嗡嗡的。
「你認錯人了，俺是來替天行道的！」
「對對，你認錯了，我才不是李啟明。」
李啟明也翻下桌子，孫千機拎起幾兜子零食，遞個眼神甩頭就走。
兩個腳步聲飛快遠去，門猛地砸上。
張主任狼狽不堪，扶著椅子爬起來。
「你們倆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拍門聲，窗戶外也有敲打玻璃聲音。
張主任快氣炸。
「同樣招數前後玩兩次，你倆拿我大傻子吶！我有那麼好忽悠？！」
張主任抓住椅子要走，卻被牽住。
椅子搬起來有點費勁，目光一轉換了鍵盤，反正也快爛了，必須得還以顏色！
噹噹當！
「別敲了，你祖宗來了！」
摁下門把手一腳踹開門，張主任剛要發作，一道鮮紅身影從上降下，逐漸露出白煞陰森面龐。
「我滴祖宗！」
手上鍵盤直接掉了，張主任腦子一片空白本能扭身就跑。
沒跑兩步，定睛就看一雙手搭在雙邊，指甲將近一尺長反著月光！
被長發遮住面龐的腦袋直直升起，左右歪動一下發出咔咔聲響，隨即長發徑直襲來。
「啊啊啊啊啊啊！」
……
「哈哈哈哈，終於給他一點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俺面前抖威風。」
「一晚上就這麼一件痛快事，都給我折騰餓了，我記得你那有牛肉乾，給我來一包。」
「大晚上吃東西對身體不好，再說馬上吃飯了。」孫千機抓著果仁吃說道。
李啟明把手機一轉：「還有七個小時呢！」
「黑燈瞎火吃啥東西，睡覺吧，睡著就不餓了。」
「我看得見你在吃！」
孫千機掀起被子：「這回看不見了吧？吧唧吧唧……」
「扣死你的了，吃死你。」
李啟明倒下睡覺，折騰一天此刻躺下兩眼一合就分不開了。
孫千機看看手上吃的，又朝前看一眼。
……
電視機老早開啟，放著晨間新聞。
「昨日我市中心公園附近發生強烈震盪，造成路面及大量公共不同程度受損，即日進行修復工作，原因尚且不明，多方正在進行排查。」
李啟明被電視聲音帶出夢鄉，迷迷糊糊抬頭瞅一眼。
孫千機的床挪到了過道中間，好像就為了看電視舒服點。
看孫千機眼皮慢慢合合分分，李啟明都能體會到他有多困。
這傻子不會一宿沒睡吧？
李啟明胳膊撐著要坐起來，一堆稀里嘩啦聲音。
「這……」
枕頭邊全是零食，還掉地上不少，大概是晚上打滾擠下去的。
李啟明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這麼多零食他不吃全給我，他是不是發現自己得絕症了。」
「不對不對，以他性格那樣他恨不得照肚皮撐屁了吃，捨得不吃給我……」
「是不是我得絕症了？！」
細思極恐。
李啟明慌慌張張在零食里翻。
孫千機不禁瞥去一眼：「你找啥呢？」
「報告單！」
「……」
孫千機淡定收回目光：這孩子是又做噩夢了吧。
找了半天沒有，李啟明乾脆直接來問。
「我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孫千機打著哈欠看他一眼。
「不用問了，你是我撿來的。」
「滾犢子！」
李啟明看能這麼開玩笑，八成是沒人得絕症，不過某人良心發現。
孫千機輕嘆息著搖頭：「逆子，逆子啊。」
將近八點。
走廊里人開始多了，忽然有護士嚇的大喊。
「張…張主任。」
「讓開路！」
孫千機和李啟明一致朝門口看去。
轉眼，張主任怒火滔天的進來，衣服明顯還沒來得及處理。
「你你…你們倆敢扮鬼捉弄我！」
孫千機無辜的攤開手：「俺老孫咋能幹那種事呢。」
「就是就是。」李啟明附和「我也不能幹那種事啊。」
孫千機抱起枕頭：「俺老孫一直老老實實睡覺，咋可能去嚇唬你，你不要亂講話嗷。」
張主任冷哼一聲：「你老實睡覺沒出去，那昨天晚上我看見的是和你倆一模一樣的鬼啊！」
孫千機搖搖頭：「你現在很不理智，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你問他們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在睡覺。」
胖子直接點頭：「是啊是啊，大王在睡覺。」
張主任斜了一眼：「這一屋子都是你狗腿子，他們還不向著你說話？！」
越來越多醫生護士聞訊趕到，先拉開張主任，反正這頭孫千機和李啟明也沒動。
「張主任您冷靜冷靜，因為什麼生這麼大氣。」
明顯這樣說，私下裡低聲道。
「這倆都是病人，打罵病人傳出去，對醫院…有對您的名聲，兩邊影響都不好啊。」
「說得是，不是大不了的事張主任您忍忍算了。」
張主任低頭看一眼褲襠。
也不能說昨天晚上嚇的…褲子濕了，這個世界上他還有在乎的人呢，這張老臉還得要啊。
「張主任您看什麼呢？」
「我…我昨晚上在辦公室值班，他們兩個竟衝進來打我一頓！」
孫千機捂嘴竊笑著和李啟明對視一眼，好像這事兒是多大功績。
「不會吧……當時您怎麼沒喊人。」
「我…我被打暈了。」
孫千機和李啟明都擺擺手，表示這事和自個沒關係。
現在各說一方，各執一詞，最公道的就是查監控了。
立刻有醫生打電話聯絡監控室。
張主任憤憤不平：「如果監控里查出是他倆，我要求讓他們倆做精神檢測！如果具有辨別、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那他倆就該負刑事責任！」
醫生問完回道：「張主任，昨晚上監控壞了，查不了。」
張主任不敢置信的一轉目光：「你們倆還把監控弄壞了，你們是早有預謀啊！」
孫千機和李啟明強顏歡笑著不出聲，自有人替說話。
「張主任，這兩個病人怎麼可能把全院監控弄壞，是系統出問題了。」
「張主任您冷靜冷靜。」
一群人在旁邊勸，張主任是越勸越急。
「我冷靜個屁！今天我不收拾了這兩個小兔崽子，我就不姓張！」
「那你要姓王嗎。」孫千機捂嘴笑道。
「你還敢說不是你！小王八犢子你在這演戲！」
想起被罵王八露頭，張主任舉著拳頭往前沖，身邊醫生護士緊忙攔下。
「張主任你真得冷靜冷靜了！」
「被院長知道你毆打患者，可是…可是要被說的。」
說可太輕了，免職開除才是真的！
孫千機笑嘻嘻盤腿坐床上，反倒希望他衝過來，正好坐一宿身上都僵了起來活動活動。
在身邊人勸告中，張主任想想這份工作不能沒，沒了更沒法兒報仇了，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有機會。
「我知道你們有什麼邪門法子，但別以為這就能怎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對付你們的法子多著呢！」
躲在床後頭的閻清豐耳朵一動：我怎麼聽見有人要給我送錢來了？
「老張別說了，走走走。」
「張主任您消消氣，患者有什麼做不對地方那也是患者。」
半個院的醫生護士都來請他出去。
李瀟有點來晚了，到時已經散場，只有兩三個護士醫生安撫孫千機和李啟明。
孫千機這時可大度了：「沒事，俺老孫不和他一般計較，哎瀟瀟！」
這些醫生護士知道孫千機和李瀟關係好，便紛紛走了，順便讓李瀟看緊點。
「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了吧。「李啟明環顧一周不再繃著，拍大腿笑道：「他氣急敗壞樣子可太逗了，我就喜歡他生氣又干不掉咱們的樣子。」
孫千機笑嘻嘻把抱來一堆零食：「瀟瀟，你吃。」
李瀟擠出一抹笑容擺下手問：「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工作群里都炸開鍋了，說你們和張主任槓上了，到底什麼情況。」
孫千機對李瀟無所隱瞞：「平時我就瞅他不順眼，拽那副樣子…噦，昨天還搶俺吃的，必須給他點教訓。」
「所以你們打張主任啦？」
「emmm，也就嚇唬嚇唬他啦。」
嚇唬的同時稍微有點接觸而已。
李瀟稍微點點頭：「那張主任也不應該對你們發這麼大火，他再欺負你們就和我說，我去告院長。」
孫千機比個OK手勢：「好的！明白！」
這事暫且翻過。
上午吃完飯，李啟明坐在屋裡心思在外，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上面的腳畫圈晃蕩。
「哎，要不咱們今天再溜出去玩玩？」
孫千機抱著枕頭搖搖頭。
「我要睡覺，一晚上沒睡困死俺了。」
李啟明之所以冷不防提議出去，是心裡念著安然算的那「卦」。
財運桃花運都得出去走走才能遇到，在屋裡待著可就什麼都錯過了。
「你你…你不能睡啊。」
「為啥？」
「為……因為你現在睡你晚上就睡不著了，又得熬一宿。」
「沒事兒，我晚上睡不著咱們再出去玩。」
李啟明呆若木雞，白天出去能偶遇紅顏，晚上出去偶遇個鬼？
也就偶遇個鬼了！
事到如今只能祭出殺手鐧了麼。
「我請你吃飯！」
枕頭一撇，被子一掀，孫千機百米衝刺到門口揮手。
「走啊走啊！今天天氣這麼好就適合出去玩！去看大老虎，看大鱷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