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寨男人?
男人愣住半刻。
這時少女掠過一眼桌上油燈跳竄的火苗,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馬上就大婚了,提前一個晚上也沒……」
話沒說完,男人立刻閃開一段距離,少女臉又拉下。
「好吧好吧,在成婚之前我不會碰你,壞你名節的,你睡吧我走。」
少女抱著胳膊出門不知去哪兒,男人環顧四周,這裡好像就是她住的屋子。
摸出藏在袖子的短刀,男人注視半刻,順手扔進了炕洞裡就翻身上床睡覺。
天剛蒙蒙亮。
門毫無預兆的被推開,男人睜開眼起來第一眼看見少女捧著還冒熱氣的碗進來。
「你醒啦,吃完粥趁熱吃,這可是我親自…監督他們煮的。」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還以為…算了。
肚子正好空了,男人接過碗邊吃邊隨口問:「你昨天去哪住的。」
少女眼裡星星放光:「你關心我了,你心裡有我。」
男人端著空碗呵呵一笑,還給她。
少女略有驚訝:「你吃的這麼快?是不是早餓了,我這就讓他們去殺頭牛。」
「你等等。」
男人拉住她,猶豫半刻還是說。
「我已經成家立室,感謝你一番厚意。」
少女愣住半刻,神情不自然的左右看說。
「那你休了她啊。」
回答的乾脆決斷,甚至嚇了少女一跳。
「你成家了…和我有什麼關係,老子是土匪,土匪強搶少男還得提前徵詢少男同意?我不管她是誰,她就算是公主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男人覺得她把一個情字想的太簡單了,簡單到是可以用條件換來的。
「她已經……」
「啊!!!」
少女堵住耳朵一聲尖叫。
「能不能不要說她了,我根本不想聽!我這就讓他們安排,大爺非娶你不可。」
少女端著碗氣呼撥出去,到門口又停留一下回頭。
「還再填一碗嘛?」
「啊……那就來一碗吧。」
……
少女側身托著腮坐在虎皮大椅上,遲遲不發一言,底下被叫來的何大山幾人忐忑不安。
「大哥,不會是那小子沒得……」
「咳咳!」
何大山斜瞪老三一眼,又用眼神一指上面。
老二捏緊他胳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腦子進屎了,萬一不是…嗯!?」
老三擦擦冷汗朝上看:「老大,您叫我們到底有啥吩咐啊。」
少女目光一挪:「他是你們帶上來的,他是什麼人,從哪來的,家裡幾口人你們清楚嗎。」
何大山幾人極力擺手搖頭。
「老大我們和他可不熟!他要是幹了什麼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事,和我們一點關係沒有,真真沒有,老大您明鑑!」
少女煩躁的拍下椅子坐起來。
「什麼都不知道,真是一群廢物!這樣,交給你們一個差事,去打聽打聽他媳婦什麼樣,還有他喜歡吃什麼幹什麼,越詳細越好你們懂吧?」
「啊……」
不是東窗事發。
何大山幾人互看一眼,全力陪笑點頭。
「明白!」
……
男人正在屋裡坐著,門被推開,何大山幾人屋裡屋外看一眼,留下倆人在外頭看著,其餘全部進來。
老三:「大兄弟昨晚啥情況,沒得手?那娘們讓我們來打聽你媳婦,你還有媳婦呢?」
話里話外都充斥著不敢相信。
男人皺眉抬頭看。
何大山擠出笑容:「別理他,大兄弟昨晚到底啥情況,你說說。」
老三忍不住插嘴:「不會那娘們只有個娘們樣,該有的東西沒有吧?」
何大山掐他脖子推開:「大兄弟你把他當個屁。」
男人簡單道來昨晚情況。
何大山幾人全皺眉頭。
「大兄弟,你跟她說這個幹啥,一刀弄死她啥事都沒有了。」
「說的是啊,你咋還較真了,你可真是木頭腦袋。」
男人在漫漫指責聲中淡定自若的說。
「我覺得她並不是壞到骨子裡的妖怪,只是做事太隨心所欲了,留她一命吧。」
何大山半蹲下來一臉懵的看。
「大兄弟,你不是讓那娘們給迷住了吧,怎麼向她說話,妖怪哪裡有什麼好不好壞不壞,就是吃人的,咱們不殺了她早晚有一天被她弄死!」
「妖……也有好的吧。」
老二老三急的原地跺腳盤桓。
「完了完了,真讓那小娘們迷住了,可惜爹娘沒給我一張小白臉,不然我就上了。」
「大兄弟和妖怪講不了道理,留著就是個禍害,為了一山寨上百口子人,你還得想想辦法弄死她啊。」
……
「大當家我們打聽完了,他是有個媳婦,不過村里鬧災早死了。」何大山矮一頭笑道。
「死了?」
少女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哎,那你們問了他喜歡什麼樣的,還有喜歡吃什麼幹什麼嘛。」
老三掖著笑道:「大當家不用問了,他就喜歡您這樣的,只不過昨天被您氣場嚇到了。」
「還是嚇到他了?」少女快拿鏡子照照自己「我這樣子嚇人麼,還得再溫柔一點?」
何大山幾人暗笑著互相看。
當天夜裡,洞房花燭。
山寨張燈結彩,大貼喜字,少女高興的拎著酒罈子和底下土匪喝酒。
「今天老子我成親,弟兄們放開吃放開喝,等有機會給你們也弄個媳婦!」
土匪中陣陣歡呼。
何大山掃視周圍暗笑:且讓你再當會兒大當家,馬上讓你這妖怪知道天底下最厲害的還是人!
「大當家多子多福啊!」
「大當家新婚大喜!」
輪番敬酒,幾罈子酒下去少女腳下飄忽,幾乎站都站不穩。
她這副模樣何大山還是第一次見,畢竟從前也沒機會喝這麼多酒。
「原來和戲文里寫的一樣,妖怪酒吃多了也會醉……」
少女一臉醉熏熏的紅暈甩甩手。
「老子去洞房了,你們繼續喝,走了!」
「送大當家的。」
何大山假模假式喊一句,隨即按早有的籌謀召集齊一幫親信。
……
大門被猛地推開,少女進來就色咪咪的盯著,一步步靠近。
「想我了沒,小寶…嘔!」
男人皺眉半刻,過去輕叩叩她後背扶到炕邊。
少女抓著手不放:「咱們成婚了,你就是我的人了,所以今天可以…嘔!」
男人閉上眼睛但是還能聞到,屏住呼吸也還能聽見,無奈出口氣當起老媽子收拾。
「你克制一下好嗎。」
「嘔!」
「哎…」
「嘔!」
這還不能說了,男人合攏嘴默默收拾完,看她要從炕邊滑落趕快再給扶上去。
「你一邊醒酒一邊聽我說。」
「嗯……」少女醉醺醺的點頭。
看來還能聽得進去,男人立即講道:「我有結髮夫妻,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是我這輩子只認她是我的妻子。」
「你不要慢待手下的人,最好是離開這,天下之大肯定有更好,更適合你待的地方。」
少女趴在桌上柔情似水的笑。
「什麼大當家其實我一點也不稀罕,看見你的第一眼老子就看上你了,想想咱們倆一塊遊歷天下也挺好的。」
此時窗外,不止一雙耳朵在聽。
何大山幾人全帶著槍,仔細聽不錯過一點風吹草動。
聽到一起走,何大山轉眼一想:這也是條道兒,山寨之主的位置還給我,你們倆去哪兒老子才不管。
男人慢慢將手推開。
「我心裡已經沒有一絲空餘,況且你對我未必是愛,天底下哪有那麼多一見鍾情。」
「沒有那麼多也是有的!」少女雙眼已經濕紅。
安靜半刻。
何大山正納悶怎麼沒聲了,突然傳來厲聲喊道。
「拿酒來!」
何大山愣著回頭看。
老二老三眼神猶豫的一指牆裡,暗道這是和那小子說的吧?
「我讓你們拿酒來,外面都是死人嗎!」
聲音直衝而來,全一幫人全部掀翻。
何大山頓時全身冰涼:壞了,她一直知道我們在這!
「老大我我…啊,酒馬上來!」
慌忙去席上搬來酒,何大山不敢進屋威逼手下進去。
「大當家酒來了。」
幾個人土匪不敢抬頭看,放下酒罈子就跑。
少女一個眼神斜去,大風關上門,何大山嚇的像在鬼門關一樣急忙逃走。
一夜過去。
臨近天亮少女才倒在桌上睡著,屋裡堆滿了空酒罈子。
男人想出去方便一下,一時之間都找不到地方落腳,無奈嘆口氣坐下。
天亮。
小翠來了,輕輕敲門:「大姐,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傳出來的是男人聲音,小翠疑惑了一下仍推門進來。
「這怎麼這麼亂啊,大姐還沒起呀。」
小翠看見床上立即捂住嘴。
男人招招手
小翠警惕的皺眉,無聲的問幹什麼。
男人使個眼色讓她過來說話,小翠毫不示弱的還個眼色問為什麼不是你過來。
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說這小丫頭跟她還真像。
「你身形小能踩空隙過來,我這……嗯?」男人攤開手。
小翠斜了一眼挑空隙過來:「幹嘛,有話快說,我還要收拾屋子呢。」
男人擋住嘴低聲問:「大當家和二當家誰對你好。」
小翠毫不遲疑:「當然是大姐了,二當家他們無惡不作,大姐對我可好了,你要是敢對大姐不好我不會饒了你!」
男人一笑帶過心中有數了。
之後一連幾天,一個喝酒一個休息,何大山整天心神不寧,帶著人在山口吹吹風。
「你們說那小子遲遲不動手是因為點啥,不會哪天把咱們供出去吧?」
老二心頭一緊。
「大哥,那小娘們手段之狠咱們可都見過,他把咱們供出去就全完了,不行咱們跑吧!」
何大山的心漸漸偏向逃走。
就在這時,山下路過個打著捉妖幡的道人,何大山一眼看見大手一揮。
「兄弟們,摁住他!」
一幫土匪對天鳴槍衝下去,道人嚇的當場撇開幡子抱頭跪下。
「大爺大爺別殺我,我就是破算命的!」
何大山笑著抬手打斷旁人,雙手扶起道人。
「好傢夥,剛做夢發財天上就掉金元寶,你能捉妖?」
道人僵硬的點頭,暗想:剛賺了錢就遇上土匪,這錢是給他們掙得啊,我這個命呦。
「大…大王,規矩我懂,您說個價吧。」
何大山笑容稍減幾分:這個咋上來就要錢,不過無所謂了,不要錢的也不辦事啊,這個他要了錢還敢不辦事,直接一槍崩了他!
「大師,一根金條如何?」
「啊?!」
道人驚嘆一聲暗想:果然還是你們狠啊!
「一根…大王再商量商量吧。」
「這還商量商量!你…兩根,不能再多了!」
「怎麼還漲價了!」
「漲價?」
何大山傻眼的左右看看。
「大師您誤會了吧,不是搶劫,我們是來請您上山除妖的。」
「除妖?」
道人走神兒的看一眼地上寫著捉妖的幡子,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項業務。
「山上有妖?」
「有!可厲害了,大師您收過妖怪嗎。」
道人看一眼捋須冷笑。
「笑話,本道長雲遊四海除魔無數,什麼樣的妖沒見過,這山里能有什麼厲害的,小妖老夫手到擒來。」
何大山感激上天感激遇到你,抱拳再三拜了拜。
「道長怎麼稱呼?」
「貧道號清風真人。」
「哦哦清風道長,請上山路上詳說!」
當天晚上。
老樣子,一碗飯送來給男人,十罈子酒給少女。
兩人目光短暫碰了一下,一個吃一個喝。
男人已經不想拖延下去,正準備打破僵局就聽見咣當倒在桌子上聲音。
門又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何大山鬼鬼祟祟的看一眼,見少女倒了馬上振作雄風。
「全進來吧!」
一聲令下,外面湧進來的土匪將屋子擠滿,道人走在最後。
「就是那個妖女?」
「沒錯大師,就是她!」
何大山揚眉吐氣,看完少女又看向男人。
「大兄弟,你不行我只能另請高明瞭,不過辛苦錢還是少不了你的,讓開吧,必須趁她還沒醒來架火燒死她。」
男人眉頭一橫擋在前面。
「不行!」
門外傳來小翠帶哭腔聲音。
「你們敢給大當家下毒,你們是想死嗎!」
「哪有你的事,滾蛋!」
清晰的聽見小翠被打的叫聲。
男人和何大山兩人目光針鋒相對。
「大兄弟,你是被妖蠱惑了吧,大師你給他看看。」
道人滿臉高傲走上前。
男人瞪去一眼,道人怔住半刻,旋即不知怎地瘋了一樣驚恐大喊著奪路而逃。
何大山詫異的看他跑出去,立即收回目光打量男人。
「別人知道是妖怪,都害怕的要死躲都躲不及,你卻能和妖怪待一起這麼久,你別也是什麼蛤蟆臭蟲變的吧。」
男人拳頭握緊又放開,目光稍凝。
「我在,就不許你們動她分毫,奉勸你們在惹惱我之前快走。」
何大山惱怒的呸一口。
「md,老子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事情都做到這份上了難道還怕你一個。」
「兄弟們現在不殺了她,等她醒來咱們都得死,為了你們自己也不能讓她活過今晚!」
所有的槍一剎那全部舉起,漆黑的槍口朝前瞄準。
「這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