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捏好角度就自信滿滿的舉著魯班尺起跳,可我算漏了女子的反應速度,和做事永遠慢半拍的二毛。
當我被紅衣女子凌空掐住脖子懸在空中撲棱時,心裡一直在翻著白眼咒罵二毛。
此時的二毛縮在棺槨旁邊,探出半個身子弱弱的叫了聲姐。
我敢用小翠兒永遠不會喜歡二毛來打賭,他那小奶貓一樣的聲音,絕對不會被他姐姐聽見。
紅衣女子如貓戲老鼠一般,把我掐在半空,透過桃花面具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
「小傢伙兒,你想怎麼死?」
她言語冰冷,周身散發的氣息,無時不刻不在提醒我,她可以隨時如掐死一隻螻蟻一般掐死我。
我心裡一陣絕望,這種絕望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面對生死一刻時產生的。
在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來,氣若遊絲的時候,我看到二毛終於勇猛了一次。
他不顧一切的沖了過來,帶著一股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的氣勢沖向紅衣女子。
「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不會這樣的,你把姐姐還給我,你把小易還給我。」
紅衣女子大概是覺得在貓的面前,弱小的老鼠根本不值一提,直接冷笑一聲長袖輕擺,把二毛揮到一旁。
二毛在地上連滾幾下,頭撞倒棺槨上,暈了過去。
這一切的發生只在頃刻之間,對我來說卻猶如一個世紀一般漫長。
二毛趴在地上不知死活,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求生的欲望使我感覺胸腔處有一股力量想要蓬勃而出,一股怒意在從四面八方向我匯聚,哪怕死亡即將來到,我也要用眼睛記住殺死我的人的模樣。
我死死的盯著紅衣女子,臉漲得通紅,渾身炙熱得像要冒火一樣,眼前翻起熱氣蒸發所形成的滾滾巨浪。
紅衣女子掐著我的脖子逐漸加重力度,尖利的指甲刺破我的皮肉,這時卻突然像握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般猛然收手,驚恐的把我拋在地上。
「嘶~~~你到底是什麼人?」紅衣女子的聲音有些詫異。
她殷紅的長指甲上掛著幾滴血跡,被血液浸染的皮肉冒起幾絲黑煙。
脖子一被鬆開,空氣隨著我劇烈的喘息而灌入我的肺部。
我抹了一把從脖子上傷口中滲出的鮮血,咳嗽著向上斜藐紅衣女子一眼,紅著眼睛捏緊了手中的魯班尺:
「要你命的人。」
可能怒意是會使人橫生一些勇氣的。
我感覺之前的懼意已經完全消散,心裡只有一股意識,那就是弄死面前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
如果她是人,如此不把人命當命的人,不該留。
如果她是鬼,哼哼!那就再死一次吧!
可能是求生的欲望使得我完全豁了出去,我不顧一切想要拼命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才12歲。
我再一次舉著魯班尺沖向女子,這一次可能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在我高高躍起之時,她突然楞在半空。
而我也由於高度計算錯誤,魯班尺只落到了她的腰間。
我也沒想到我這一次的攻擊效果這麼強烈,隨著魯班尺擊打在女子的腰間,一股黑煙從她的腰上冒了出來。
紅衣女子捂著腰慘叫著落到地上,桃花面具上的面孔又一次開始不停的扭曲著轉換。
這一次,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扭曲程度看起來可以跟我很久以後,看到過的一幅世界名畫相比擬。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四周不止一個聲音在嘶鳴,那是由無數聲音組合在一起,那聲音使得整個平台都為之震顫。
趁著女子哀嚎,無暇顧及我。
我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到棺槨旁邊,拖著二毛就想跑。
可哪裡跑得掉,平台四周全都是之前出現的那些全副武裝的鎧甲兵士,我一時拽著二毛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正在這個時候,我聽見娟姐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不要怕,衝過去。」
娟姐此時的聲音不像之前那麼縹緲虛無,而是猶如實體。
「這怎麼沖,這麼多鎧甲兵?」我左顧右盼的尋找娟姐的身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只是介於幽靈與實體之間的陰兵,對你造成不了實質的傷害。我先趁著女鬼受傷拖住她,你趕緊帶著二毛走。」
我咽了咽口水,將信將疑的看向平台四周的幽靈士兵。
它們依然呆呆的手持戰斧佇立在平台四周,似乎沒有戰將指揮,它們便會永遠只是站立守衛。
我又瞟了一眼紅衣女子那邊,娟姐看起來真的如她說的那般在拖住女子。
紅衣女子就像有人在跟她搶奪身體的控制權一般,身體僵硬,身子一直想要往我和二毛的方向來,卻始終不能如願。
只能幹瞪眼沖我們發出恐怖的咆哮。
我心知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娟姐不知還能拖她多久。遂咬咬牙,將二毛背在身後,頭一埋隨便找了個方向就準備衝下平台。
娟姐果然沒騙我,那些鎧甲兵士看起來可怕,卻並沒有實體。
我揹著二毛竟然直接從人牆一般的鎧甲兵士中穿了過去,只是從它們之間穿過時,一股如冰川般的寒意沁入骨髓,凍得連我背上的二毛都無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穿過鎧甲兵士之後,那股冷得讓人牙齒上下打顫的涼意逐漸消散。
我回頭一看,那些兵士還如松柏一般佇立在平台之上,也許是守衛,也許是等待它們的主人對它們釋出命令。
我知道還不是慶幸的時候,看到兵士們沒有追過來,我應該趕緊帶著二毛離開。
可我卻優柔寡斷的擔心娟姐,我覺得我可能有些猜到娟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就像紅衣女子面具上出現的那些男女老少的面孔一般,娟姐極有可能已經被那個紅衣女子吃掉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娟姐竟然並沒有因為被紅衣女子吞噬,而失去個人意識,還能在危機時刻和她搶奪對身體的控制權。
此時我救不了娟姐,也無法透過鎧甲兵士組成的人牆,看清平台上現在是怎樣的一種狀況。
我需要趕緊回去找爺爺,既然他看起來知道溶洞裡的秘密,那麼應該也有救娟姐的辦法。
可我一轉身,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心臟快要從胸膛中奪眶而出。
紅衣女子又凌空立在我的面前。
她的出現是那麼的悄無聲息,透過面具看向我的眼睛裡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就那麼冷冰冰的盯著我。
我心一緊,難道她控制住了娟姐?
「娟姐?」我試探的叫了一聲。
紅衣女子沒有任何反應,耳邊也沒有響起娟姐的回應。
我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她還是沒有反應。
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心一橫,不管了,小心翼翼的揹著二毛直接繞過她,試探著想要離開。
一步,兩步……
當我跟呆立在那兒不動的紅衣女子擦身而過的時候,她猛然動了,我看到她突然伸手成爪向我抓來。
我一緊張身體就那麼直直的向前撲去,可我還在階梯上面,如果就這麼滾下去,連帶著二毛一起,不死也會半殘。
我雙手亂揮,如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浮漂一樣,慌亂中我抓向紅衣女子衣服下擺,感覺手上抓住了一個什麼東西。
輕輕一扯,那東西被我扯掉,我揹著二毛向後墜去。
而紅衣女子的話也一起傳來:「小傢伙兒,記住,你的命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我來不及細想紅衣女子的話是什麼意思,就捏著手中的東西帶著二毛一起從階梯上滾了下去。
在我腦袋重重的撞到階梯之前,我耳邊響起了一個急促的聲音。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