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毛小沐沒太明白我的意思。
「你身上有硃砂嗎?」
我又問了一遍,怕他不明白我的意思,還把他帶到銅門旁邊,指著上面那個凹槽,連比帶劃的向他表明我的意圖。
玉璧一直被我埋在木屋的樹下,我只知道那塊玉璧的形狀是個類似於太極圖半邊的形狀,至於上面到底纂刻了什麼圖案,我並沒有細看。
而面前這個凹槽雖然也看不出來裡面纂刻的圖案,但依稀可以看出是由兩個太極圖半邊組合而成。
既然玉璧被黑袍人搶走了,而我判斷玉璧又與銅門有關。
那麼,先用硃砂黃紙把整個圓形凹槽里的圖案拓印下來,再出去打聽,總能尋得幾分蛛絲馬跡。
封魃村是我尋找爺爺的第一站,本來準備下一站去銅門後面再探一次。
可現在銅門打不開了,總得先想法子進去,才能判斷出爺爺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裡。
毛小沐明白我要什麼之後,看我還有些虛弱,便趕緊讓我先去一旁坐下,然後取出硃砂和空白的黃紙,幫我把凹槽里的圖案給拓印了下來。
「你師父呢?」最重要的事情做完,我才想起一直沒有看到他師父。
剛才要不是他師父突然發難,攻擊了整個屍群,我可能早就在黑袍人的刀下飲血而亡了,救命恩人還是應該去好好道謝的。
「這溶洞我們早就來過好些次了,並沒發現什麼。那老不死的嫌棄洞中殭屍成群,氣味難聞,見追不到黑袍人,就不肯再進來了,現在在溶洞外面等我們。」
毛小沐撇撇嘴,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語氣中吐露出對他師父的不滿。
「你事情弄完沒,若是沒什麼事了,咱們還是先出去吧!」他說完又開始催促我,還在面前用手扇了扇風。
他不說我還不覺得,一說倒是讓我注意到溶洞中此時真的是惡臭難聞。
也難怪他師父不肯再進來,現在溶洞裡滿是村民屍變後的屍體,剛才又被炸得亂七八糟,只怕任誰都不想多看。
便趕緊收拾好我被黑袍人扔到一旁的那些東西,在毛小沐的攙扶下走出了溶洞。
出了溶洞,才知道外面天已經大亮。
溶洞中光線昏暗,眼睛驟然一接觸到陽光,激得我浸出了一灘眼淚,視線被眼淚粘得模糊不清。
只迎著陽光看到前方的樹蔭下背對著我們站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黃不黃灰不灰的短布袍,光亮亮的腦袋,被透過樹蔭灑下的陽光照射得閃閃發光。
毛小沐帶著我徑直走到那人面前,不情不願的叫了一聲:「師父。」
那人正毫無正形的左擺右扭的活動身體,像個猴子一樣的在自己身上摸來抓去,看起來像在抓癢。
一聽到毛小沐的叫聲,慌忙停住動作,妥下雙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停頓了一下,慢慢的轉過身來。
他一轉身,簡直閃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年輕、帥氣!
潔白的牙齒,亮閃閃的禿頭!
臉上散發出的耀眼的自信光芒,如果不看他亮閃閃的光頭。那滿臉臭屁的模樣,簡直跟毛小沐之前裝逼時一模一樣。
真不愧是什麼樣的師父帶出什麼樣的徒弟。
毛小沐對他師父的稱呼,不是老傢伙,就是老不死的,我一直以為這應該是個年齡比較大的老人家。
結果現在一看,壓根就和老不沾邊,叫他大叔都很勉強。
看到他的模樣,我一時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他了。
大叔,太老。大哥,輩分不對。
我看到他光溜溜的腦袋,腦中突然靈光一現,眼前這人玩世不恭的模樣,不正像歷史上某位癲和尚嗎?
再說現在除了僧侶,誰會沒事給自己剃個大光頭,更不會穿著這麼一身奇怪的短袍滿街亂跑。
我趕緊雙手合十,口念佛號,在他開口之前沖著他行了個禮:「阿彌陀佛!長老有禮了。」
沒得到他的回應,反倒是毛小沐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老傢伙,我早說讓你去植髮,你不肯。這下被我這兄弟給當成花和尚啦!哈哈哈哈!」
毛小沐笑完,指著他師父沖我說:「小易,你不知道,我這師父可不是和尚,他就是個不長頭髮的禿道士,道號癲道人。」
毛小沐如此沒有眼色、口沒遮攔的樣子,囧得我和癲道人在一旁尷尬得不想抬頭。
好在癲道人到底年齡大些,應變能力比我好太多,他微嗔的瞪了毛小沐一眼,面色慈愛的看向我,假裝沒有聽見徒弟笑話他是個禿子。
「你就是當年和小沐一起進墓的那個孩子吧?當年墓里匆匆一瞥,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當年?什麼當年?
直覺告訴我,癲道人也許就是當年把我和毛小沐從墓裡帶出來的那個人。
我再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孩了。
老瞎子傳書給我的時候,就向我解釋過,我爺爺與他是同門師兄弟。
他倆兒一個修習命相風水,一個繼承了這本現在傳給我的《魯班書》,學習奇淫巧技、機關秘術。
在老瞎子的口中,爺爺天資絕佳,往往別人需要修行一年才能達到的高度,對爺爺來說,一個月足矣。
可在陰陽先生來封魃村誘騙村長送童子入銅門之前,爺爺一直對溶洞之事諱莫如深。
就連當時我抽中死簽,爺爺口裡雖說著山洞收不了我的命,可我看得出來,他仍然為我的銅門之行憂心忡忡。
後來我在墓中的經歷,也足以說明墓中的兇險。
而眼前這個看似不羈的癲道人口中的進墓,卻如此輕描淡寫。
難道他是當年我摔下祭壇階梯時聽到的那個聲音。
可他看起來如此年輕,退回八年前,他才多大?
可能是見我面色凝重,癲道人察覺我的想法:「孩子,你可是在想八年前的事?」
我一愣,抬頭看他,眼中的熱切灼人。
他就是當年進墓帶我們出來的人?
見我不說話,隻眼含期待的看著他,癲道人笑著說:「你以為當年是我把你從墓裡帶出來的?」
「難道不是?」
「你真不記得了?」癲道人詫異的看著我,眼神探究的在我臉上掃視。
「還請道長告知。」我急切的詢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敢問道長當年有否看到一個老人也進了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