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道人沒有回答我，只向溶洞的方向略走了幾步，看著溶洞陷入了回憶。
良久，癲道人說話了：「我來自驅魔世家——毛家。當年，貧道奉家族之命，來封魃村尋找一支失落的旁支。」
他話音剛落，身旁的毛小沐小聲告訴我：「就是我們家。」
我見識淺薄，雖然沒聽說過這個所謂的驅魔世家，但眼前這師徒二人語氣中流露出的自豪，令我不敢生出一絲一毫的輕視之心。
本想多問他幾句，結果毛小沐指指前面的癲道人，示意我先聽下去。
「剛到封魃村，我便聽說村里為了平息旱神大怒，將一個孩子送進了銅門後面。而這時小沐家裡也在滿村子哭鬧，說是這孩子也不見了，定是跟隨你溜進了銅門。」
「其實對於怎樣進墓，我也沒有任何頭緒。但我在探入溶洞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老頭不知道在銅門前擺弄了什麼，那銅門就開了。」
癲道人轉身沖我點點頭：「貧道不知道那老頭是不是你口中的爺爺，但從進入溶洞直到銅門背後的大墓里，我只見到這一位老人。」
「道長可還記得那老頭的模樣打扮？」我眼睛一亮，急切的問道。
癲道人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溶洞裡光線太暗，我也是遠遠的依據他的身形動作來判斷的，具體模樣並未看清。」
癲道人的回答令我有些失望，但我相信，那一定是爺爺。
就沖著當時村民們對陰陽先生的敬畏，與他們膽小怕事的性子，必定不會有旁的人敢單獨來到銅門。
更何況，他們哪裡有能力開門？
如果開啟銅門的老頭是爺爺，倒是有跡可循，畢竟爺爺修習的就是機關秘術，也許他有能力開門也未可知。
「那後來呢？進墓後那老頭怎樣了？」
「跟丟了。」癲道人一臉的慚愧。
跟丟了？爺爺只是一個老人，腿腳怎麼看都比不過年輕力壯的癲道人吧？
「不知道長是怎樣尋到祭壇找到我們的？」我又問道。
銅門後面的空間非常古怪。
當年我看到了布滿壁畫的山洞，鮫人燈燭的長廊。那些古怪的石室，以及會驅逐生人的毒蠍自不多說。
可毛小沐進去之後直到碰到我之前的境遇，與我是完全不同。
只不知這癲道人在墓中又遇到過什麼。
「那大墓十分兇險古怪。」癲道人給出了一句評價。
「大墓中機關重重，還布下了不少幻術秘境，若不是貧道佩戴了家族中的靜心佩，只怕還沒找到你們，就要折在墓中了。」
癲道人沒提具體在墓里見到了什麼，只在回憶時輕描淡寫。可那瞬間皺起的眉頭，飽含著一股濃濃的後怕。
但他提及的幻術就說得通了，毛小沐當時的反應，如果不是鬼上身，那必定就是中了幻術的表現。
「好在雖兇險，最後還是及時找到了你們。」癲道人心有餘悸的摸了摸毛小沐的頭，被他煩躁的甩開。
「老不~~師父，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羨慕我頭髮多就直說。」毛小沐把被癲道人扒亂的頭髮捋順，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
癲道人的手僵在空中，繼續摸也不是，放下又覺得尷尬，只窘迫的沖我笑了笑。
說實話，他倆的狀態很令我羨慕，如果爺爺沒有失蹤，我倆兒一定也是如此爺慈孫孝的模樣。
我適時的打破了面前的尷尬：「我看道長十分年輕，與我們也大不了多少，不知為何小沐總叫你~~~」
老不死的這個詞兒總歸不是太尊敬，我便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到了，癲道人總還是明白。
他哈哈一笑，不甚在意的說：「貧道的年歲只怕與你爺爺相仿，只是早年修習過毛家秘術，才駐顏有方。」
我大吃一驚，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
我目瞪口呆的看向毛小沐，跳躍性的思維使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你你你，突然男大十八變，變這麼好看，該不會也是修習了什麼毛家秘術吧？」
「想屁了你？」毛小沐沒好氣的拍開我前伸的手指，沖著癲道人嚷嚷：「師父，你趕緊說後面的事兒，別緊著他在那亂七八糟胡想了。」
毛小沐一嚷，癲道人趕忙正色起來，接著剛才的話又說了下去。
「當年我趕到祭壇之時，那紅衣女鬼正想取你性命，還好我及時放出神龍重傷了她。」
「只是重傷了她？」
「對，神龍重傷女鬼後，她便逃入了棺內。我本欲追擊，可那平台之上的陰兵太多，盆地里也遍布能活動的乾屍。你和小沐又都昏迷，我只能選擇先帶著你倆逃走，想著往後再去收拾那女鬼。」
癲道人說的話就與我從平台落下的一幕對上了。
當時毛小沐昏迷不醒，我從平台跌落撞倒頭部之前，便聽到身後有人念出與剛才毛小沐放神龍時一樣的咒訣。
盆地里詭異的乾屍與平台上的陰兵，以當時的情況，對於隻身一人，還帶著我們兩個累贅的癲道人來講，確實有些棘手。
「當時救得你和小沐後，本以為需得大費一番周章才能出墓，可昏迷中的你卻突然醒來，一言不發的帶著我們從一條隱蔽的小路出了墓來。」
「我帶你們出的墓？」癲道人的話令我大吃一驚，我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對，但你一出來就暈倒了，後來我再去找那條出墓的小路，已經是遍尋不著。」
「再後來家族催我趕緊帶小沐回去，我便只能把你放在醫院，匆匆帶著小沐走了，也來不及等你醒了再多問一番。」
癲道人三言兩句說完了見到我們的經過，但我感覺他刻意的忽略了一個人，當年若不是她，我估摸撐不到癲道人來救。
他的講述里決口不提娟姐，一旁的毛小沐也沒有任何想要提及他姐姐的意思，那畢竟是他的家事，我便不好多問。
只能搖搖頭算了，有心想多問幾句癲道人見到爺爺的經過，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還是毛小沐心裡明白，主動開了口：「小易，師父不認識你爺爺，所以他可能確實不知道你爺爺去哪兒了。」
「但~~」毛小沐咬了咬牙，下了決心一般：「但我第一年回村探親時，當時村里還沒出事。我聽到三婆說……」
本以為爺爺的線索就這麼斷了，此時聽到毛小沐似乎知道點什麼，我哪裡肯放過他。
我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臂：「三婆說什麼？」
「三婆說：她親眼看到你爺爺和之前來村裡的陰陽先生發生過爭執，然後才獨自去了溶洞。」
「三婆還說，爺爺看起來與那陰陽先生認識，是意見不合才鬧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