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這是龍脈?」
「對。」毛小沐神色嚴肅的一點頭:「我師父說過,若幸得龍脈之地葬下之屍,大抵都是求的一個羽化升仙,必定不會那麼容易出惡屍。」
「之前榮嫂說這地下有些邪性,我還稀奇是什麼樣的窮山惡水之下的墓,能引起他們家的興趣。」
「而剛才你也聽到了,那人說他們下去的弟兄都有去無回,唯一上來的那位帶上來的卻是無名黴菌。上不來的那些另說,這上來的那位必定不是簡單的以邪性所能解釋之事。」
我臉上肌肉一抽,感覺毛小沐怎麼這麼不靠譜:「那你剛才還要我別說了,如果下面並非簡單的妖邪之物,你還準備下去,難不成真準備指望阿斌來保護我們。」
毛小沐搖搖頭:
「也是我太心急,帶你找上榮家。你這些年過得單純,並不了解江湖之事。榮家雖言出必行,答應的事便會做到,但對於背棄協議之人也不會心慈手軟。我們既然達成了交易,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夠從此事中抽身。」
毛小沐的話攪得我心裡有些打鼓,本來尋找爺爺的線索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可此時卻又莫名陷入另一樁難事,真的是讓人有些騎虎難下。
正當我和毛小沐躲在一旁悄悄議論的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傳來:「哈哈!西岐是個好地方呀!」
回頭一看,營地負責人陪同一個胡鬢花白的老者走了過來。老者身材偏瘦,拄著一個手杖,但精神頭十足,臉上因為興奮而激起一抹潮紅。
負責人看到我們也在,先瞪了我們一眼,示意我們一會兒不要亂說話。
又指著我們對老者介紹:「鍾老,這兩位是榮夫人送來的,等會兒要跟我們一起下墓。」
負責人對鍾老的態度十分恭敬,想來他應該是之前所說的那批專家學者中的一員。鍾老看向我們的眼神沒有學究的倨傲,倒是流露出一副頗為欣賞的神色:
「哈哈!好好好,還是年輕有朝氣啊!有勞榮夫人費心啦!我們都老了,下去之後開路的體力活倒是要靠你們年輕人來做啦!」
說完,鍾老看著遠處的群山峻岭感嘆:「秦地多豪傑,自古都說秦人好戰,可為何好戰,你們都知道嗎?」
鍾老的問題沒頭沒腦,我自問見識淺薄答不出來。本來嘛,高中畢業我就去了部隊,基本就沒再摸書本。
但想來古代的戰爭,無非成王敗寇,大多是為了爭奪地盤、人口、糧草。
便無可無不可的隨意搭了一句腔:「古代的戰爭無非都是為了地盤吧?」
「話雖沒錯,但秦人也是無奈。」鍾老見我接腔,回頭沖我和藹的笑了笑:「你們知道周幽王為搏褒姒一笑,而烽火戲諸侯吧?」
「知道,滅國的禍根嘛!」我點頭。
這麼經典的二逼典故,怎麼會沒人知道。
話說那個二逼的周幽王,為了搏美人褒姒笑一笑,竟無腦的點燃了烽火台引各方諸侯前來救駕。
當諸侯們連翻來到,卻發現遭到戲弄之時,終於引得了褒姒一笑。
可就是這一笑種下了西周滅亡的禍根。
「對,當周幽王最後一次點燃烽火台而無人來救之時,犬戎已經打到了都城。這個時候唯一肯來救援的,便是老秦人,但這個時候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秦國。」鍾老一嘆。
「而西周滅亡後,東周平王作為獎勵賞賜給秦人的岐山以西的土地,卻是一張空頭支票。這塊地盤在當年,可是被戎狄各部所占領的。」
大概鍾老是個學究,看到年輕人就忍不住多說道一番。見我們態度端正,並沒有打斷他的意圖,便樂呵呵的繼續說下去。
「老秦人想要要回自己的土地,唯一的途徑便是打。面對兇悍的戎狄各部落,秦人稍有鬆懈,便會屍骨無存,故而這就是秦人尚武的原因。」
「直到秦穆公時期,秦人才解決了西錘問題。但秦穆公死後,大批人才被用來殉葬,直接導致了後面的子孫無人可用,所以終春秋之世,皆無大的作為。」
「好在後世嬴氏子孫出了個秦王嬴政,這才有大秦帝國的基業……我們……」
鍾老一口氣說了好些,才發現我們雖然沒有打斷他,但仍有些興致怏怏,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哈哈,老海啊!我就是人老話多,一想到等會我們要對這座秦人墓做保護性發掘,就忍不住感嘆一下,你們年輕人可不要見怪咯!」
「怎麼會,鍾老您多慮了,我們向您請教還來不及呢!」原來負責人叫老海,他一聽鍾老的話,趕緊回頭又瞪了我們一眼:「你們說是不是。」
本來嘛,我是最受不得威脅的。老海連翻幾次這樣瞪視威脅我們不要亂說話,這樣的無禮行為,以我的暴脾氣,第一反應就是懟上去。
可見那鍾老興致勃勃的模樣,想著若是我爺爺見到喜歡的事物,大概也會忍不住多說幾句話。
便也不忍讓他感到尷尬,笑了一下稱是。
鍾老一見我如此良好的態度,立刻精神一振,正準備又要接著說的時候。
一個身穿緊身皮衣,梳著高馬尾,模樣火辣,氣質英姿颯爽的女子走了過來。
她直接不客氣的打斷了鍾老:「鍾老,一切準備就緒,可以下去了。」
「好好好,趕緊下去看看。」鍾老一聽可以下墓了,便忘了要繼續給我們講故事,馬上一臉期待的要跟女子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著我和毛小沐說:「年輕人,等會兒下去了,我再接著跟你們說。」
說完急匆匆的跟在女子的身後,往發現古墓的方位走去。
而老海則沒再繼續瞪我們,只衝我們揚了揚頭,冷笑一聲示意跟上。
哪怕再是不願意,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這墓無論如何也需要下一次,我們只能無奈跟隨。
「哎~~這老爺子他們從哪裡弄來的,怎麼這麼囉嗦。」鍾老走遠,我才忍不住跟毛小沐抱怨。
毛小沐估摸也被鍾老的囉嗦搞得夠嗆,沖我聳了聳肩,也是一臉無奈。
「之前的黴菌,搞得專家被嚇跑了幾個,這鐘教授是榮嫂好不容易剛請來的。你們等會兒可千萬不要亂說話,再嚇跑了就不好了。」
阿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這時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摸到我們身邊,暗戳戳的待了好久。
「我淦,你特麼存在感弱,也不帶這樣嚇人啊!這進了墓里,若是還這麼人嚇人,可真是要嚇死人的。」
我被阿斌的神出鬼沒嚇了一跳,一時忍不住爆了粗口。
阿斌自從被榮嫂指派跟著我們一起過來,便一直態度恭順,此時見我爆了粗口,也不生氣。
只笑了笑,讓我們一會兒下墓後跟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