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目光瞟向了後室。
這前室就這麼大空間,裡面的東西也不多,差不多一目了然。除非鍾老三人跑到大鼎里躲起來,否則並沒有別的藏身之處。
於是我想去後室看看,正當我準備獨自往後室走的時候,老海帶著人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他本來滿臉春意的跟手下講著葷段子正起勁,看到我的舉動,突然臉色一變,收起了笑容,警惕的問道:「周兄弟,你想幹嘛?」
這種人長期穿梭於機關重重的地下墓穴,過的也算是刀頭舔血的日子,除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本就不十分相信外人。
你別看他看起來跟你稱兄道弟,像是什麼都說,可實際上戒備心極重。
老海現在的狀態便是如此,他剛才給我透了一點底,現在卻見我獨自行動,立刻疑心病就上來了。
我自然是問心無愧,但這種情形下,我也不想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我往老海的方向走了幾步,順便攤開手給他看:「隨便看看,長點見識。這裡沒發現鍾老,剛準備去後室看一下。」
老海見我空著手,不像拿了東西的模樣,才吁了一口氣:「你這小子,亂跑個啥?走,哥哥帶你去主墓室見識見識,看看這墓主有什麼寶貝。」
說完,便迎著我的方向走來,我也順勢往旁邊讓開一步,等他率先進了後室,我才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這座墓的規模並不大,前室和後室之間只由一條短小的連廊相連,走過連廊之後,大概就到了主墓室。
我們剛走過連廊,還沒來得及走進去,便聽到半夏的聲音。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驚慌失措,聲音因為緊張顯得十分尖細:「老師,你瘋了嗎?那東西不能吃的,你趕緊吐出來。」
半夏話音剛落,我身後一道窈窕的身影便歘的一下從我旁邊擦身而過,迅速竄入主墓室之中。
我跟老海對視一眼,也緊跟其後追了進去。
但我們還是晚了一步。
等我們追進去的時候,鍾老大概還是已經把半夏所說的東西給吞了。
只見鍾老站在墓室中間的石槨旁邊,他那隻手杖隨意地扔在地上。
鍾老一手扶著槨壁,一手抓著領口,眼珠暴起,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半夏在一旁伸手想要扶住鍾老,被他粗魯的一把推開。
看到我們進來,她又驚又急,急得眼淚直往下直落,委屈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黑框眼鏡不知為什麼,則早已昏死在一旁的地上。
「什麼情況?」阿軻眉頭緊蹙,瞪著半夏問道。
半夏此時一副極為委屈的模樣,支支吾吾只顧著掉眼淚。
她那模樣自然什麼都問不出來,指望黑框眼鏡更是不可能,那小子在一旁躺屍,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阿軻眼睛在墓室中一轉,似是看出點什麼,上前一步想要先抓住鍾老。
可鍾老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邊漲紅著臉咴兒咴兒喘氣,一邊胡亂揮動雙手,似乎不想讓任何人靠近他的身體。
阿軻一時不備,竟然被他推得往後踉蹌了一下。
而鍾老自己也趔趄著向後連顫幾步。
我突然想到進來之前聽到阿軻說鍾老吞了什麼東西,再看他這副模樣,明顯是吞得太急,噎住了。
現在鍾老咴兒咴兒的一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模樣,臉色也漲得青紫。怕是再不把東西給他頂出來,他就要立時因為窒息而斃命在這墓中。
我來不及跟老海解釋什麼,一個箭步上前,猛地轉到鍾老身後,趁著他向我的方向倒退之時,攔腰從背後將其一把抱住。
雙臂圍環在鍾老的腰腹部,然後一手握拳,拳心向內按壓在他的肚臍和肋骨之間,另一隻手則手掌按在拳頭之上,雙手急速用力向里向上擠壓。
半夏見到了,可能以為我要傷害鍾老,伸手把眼淚一擦,就要往我這裡衝來拼命:「你放開老師,你要幹嘛?」
好在阿軻反應及時,一把把她拽住:「別過去,周易在救鍾老,這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阿軻的力氣很大,剛才也是一時不備才會被鍾老推得踉蹌兩步。現在有所準備之下,半夏自然被她拽得無法脫身。
半夏被拽住,自然沒辦法再來阻攔我。
她訕訕的往後退了兩步,甩開阿軻的手,怯怯的說到:「我~~我也是一時情急,怕周易要傷害老師。」
阿軻奇怪的瞥了她一眼,語氣十分冷淡的問道:「你剛才一直在墓室里,又大叫著讓鍾老不要把什麼東西給吃了,難道你沒看出來他這是噎到了嗎?」
半夏聞言面色一紅,半截話噎在了口裡,臉上一副被阿軻嚇到的模樣。
此時我自然顧不上看阿軻怎麼盤問半夏,因為我這邊也到了最緊迫的時刻,鍾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幾乎已經連氣都很難喘出了。
我抱著鍾老,雙手按壓在他的肚臍與肋骨之間,反覆用力向上擠壓。
就這樣擠壓數次之後,我感到前面的鐘老有要作嘔的舉動,於是趕緊鬆開雙手。
鍾老果然身子前屈,連漚幾下,將喉嚨裡面的一個東西給吐了出來。
那東西落到地上,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一旁的石槨下面。
我看到鍾老脫離危險,趕緊扶他在一旁靠牆坐下。鍾老捏了捏我的手以示感謝,他喘了一陣氣後,面色終於回歸正常。
此時我才有空去看阿軻那邊的情況。
只見半夏一直一副受到欺負的模樣,拒不肯回答阿軻的問題。
阿軻沒有從半夏那裡問出什麼,便冷哼一聲,走到一旁剛剛被老海手下弄醒的黑框眼鏡旁邊。
估摸剛才已經被高段位的半夏弄得很煩躁了,現在對上黑框眼鏡,阿軻自然沒有跟他客氣。
乾脆直接拽過黑框眼鏡的衣領,一個巴掌甩到他臉上:「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剛被老海手下一口水噴醒的黑框眼鏡,見到阿軻拽住他的衣領,還以為有艷遇上門,結果劈頭蓋臉被賞了一巴掌。
老海也陰惻惻的盯著靠坐在一旁的鐘老看了一眼,又轉過臉走到黑框眼鏡面前蹲下,啐了口吐沫,冷笑一聲又往他臉上招呼了一巴掌:「不想死就說,到底怎麼回事。」
黑框眼鏡看到面前兩尊殺神,欲哭無淚的捂著臉,茫然無辜的說道:「說~~說什麼啊?我一進來就不知道被誰給打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