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鍾老到底是經歷的什麼樣的幻境,才會有吞下彈球的念頭?
在他眼中,那彈球是什麼東西?
他到底想得到什麼?
他想得到的東西是老海所說的寶貝嗎?
只要鍾老沒有任何主動開口的意圖,我所想的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
我只能透過一些蛛絲馬跡去猜測。
聯想到第一次九宮格幻境,我們是同時進入的幻境,鍾老沉入幻境之時是什麼表情,我沒能親眼看到。
只知道他從九宮格幻境中清醒後,一直神色頹然。直到看到仙人墓主的碑文之後,才打起精神。
而在仙人墓聞到棺中的骨香味道後,他陷入的那場幻覺也很奇怪。
他失智之時,將墓里的嬰兒頭小蛇當冠戴在頭上,又沖著我大喝:爾等凡人,怎敢與我仙人作對。
想到這裡我呼吸一窒,想到一個傳說。
都說當年秦始皇妄求長生,曾為了長生而派徐福帶三千童男童女,以及若干財物東渡求仙。
難不成徐福其實真的帶著東西回來了。
只不過秦皇由於某些原因,並未享受到這東西的好處,便先一步在東巡途中遇刺而亡,故而只能將那寶貝留給了新的繼承人。
而那寶貝便是老海所說的先秦寶物,這寶物能使人長生不老,甚至羽化成仙,就像那仙人墓主一般。
雖然根據我的判斷來看,那仙人墓主並未羽化登仙,他只是化作了一具不知級別的活僵。
但根據仙人墓主碑文所記,他恐怕便是先秦時期之人,跟老海所說的先秦寶物正好對上。
如果我的猜測再往大膽一些的方向跨上一步,難不成所謂的徐福,就是這仙人墓主。
所以之前的仙人墓,實際上也是徐福之墓。
仙人墓主受天降神人所示,活葬自己守護神女的寶物。
而化作徐福的仙人墓主為保護這東西不在亂世中遺失,便將此物假做東渡的寶物敬獻給了秦皇。
所以這扶蘇墓中的東西,便是仙人墓主所護之物?
我低著頭瞪著黑框眼鏡胡思亂想,想得正出神的時候,老海走過來一把將裘抱在我腿上的黑框眼鏡抓起,粗魯的扔到一邊。
「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就憑你,還有那膽子能耐想殺周易,說屁了吧!」
黑框眼鏡被老海從我腿上拽開後,我感到整個人都輕鬆了一截。
我不動聲色的看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鐘老一眼。
走到石槨旁拍了拍槨頂,清了清嗓子,狀若無意的大聲對老海說:「老海,你說這扶蘇墓里會不會有秦始皇求來的長生仙藥?」
老海被我的話說得一愣,摳了摳耳朵,一臉的震驚:「你小子傻了嗎?想屁呢?若這世上真有什麼長生仙藥,扶蘇和他老子還用得著去死嗎?」
說完,他又沖著石槨搓了搓手:「要我說,什麼虛無縹緲的仙藥都比不過真金白銀,能讓你親眼看到的東西才是最實際的。人活一世呀!求的可不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嗎!」
「來吧!給哥哥搭把手,咱把這棺給開嘍!」
「不管那個事先埋伏進來,把那小子打暈的那個人了嗎?」我沖著黑框眼鏡努努嘴。
「管啥呢!咱先把這棺給開了,把寶貝給摟了。只要寶貝還在,管他有誰先進來了。」
老海不在意的搖搖頭,他是個行動派,搓完手後,就招呼幾個壯實的手下先進來把槨頂給抬開。
我跟老海交談的同時,眼睛則一直盯著鍾老。
之前我長生仙藥四個字話音剛落,我就看到鍾老渾身一抖,然後他頭微微抬起,失去神采的眼睛上瞟,一直死死的盯著墓室中的石槨。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關注鍾老,只是我敏銳的直覺告訴我,盯著他准沒錯。
這兩座墓的石槨形勢類似,抬開槨頂的過程跟仙人墓里沒有太大區別,只是這座石槨更沉重一些。
因為槨頂太重,抬頂的時候,那個光頭手下腳底打了個滑,連帶另外三人一起崴了下去,槨頂重重的落到地上,摔得地面一震。
令人驚奇的是,這石槨不知道用的是什麼石頭,這樣徑直摔下去,都沒有一絲被震開的解理,連碎石都沒有震落一塊。
但槨頂落地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幻聽,我感覺外面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長嘯,等我再要仔細去聽的時候,那聲音又立刻消失無蹤。
槨頂落地時的震動不小,毛小沐和阿斌本來在前室中守著那幾個學生,一感受到這震動,趕忙躥了進來。
他們估摸以為墓室里發生了什麼變動,見到只是槨頂落地,沒有別的事情發生,才放下心來,遂又準備退出墓室。
我見到毛小沐進來了,趕緊叫住他,正好讓他配合我在棺上纏繞墨斗線。
但這次,卻直接被老海阻止了。
「還是纏上墨斗線保險一些吧?」我拿著墨斗不放心的說到。
老海卻按住我拿墨斗的手,神神秘秘的一笑:「放心,不用這麼麻煩,這座墓保准不會有事。」
老海的話說得十分篤定,說完便放開我的手,指揮手下直接開棺。
他的表現令我有些不解,之前給仙人墓的內棺纏繞墨斗線,老海可是非常贊成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又這麼篤定這具棺並不會出現任何岔子。
大概是因為我滿臉的疑惑,老海安排完手下,又跟我解釋到。
「你第一次下墓,不太懂。剛才光頭摔下去的時候,我的心也提了起來。如果槨頂落地摔碎了,按迷信一點的說法來說,那便是墓主震怒,那任這棺里有什麼寶貝,我們都不可再繼續開棺。」
「可槨頂落地紋絲不動,沒有絲毫損壞。且入這墓的過程又十分順遂,大機率是墓主默許棺里的東西我們可拿。只要我們事後不損毀他的屍身,便能平安的離開此地。」
「好了,你跟哥哥去看著點,往後要學的多著呢!」
老海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往前緊走幾步,盯著手下開棺。
他的這番話在毛小沐聽來,自然沒什麼可信度,哪有墓主熱烈歡迎土夫子來開棺曝自己屍的。
毛小沐衝動的想往前走,他堅持想要纏棺。我沖一旁的毛小沐搖搖頭,讓他稍安勿躁,只在一旁多注意一下開棺的情況。
就這麼一會兒時間,老海的幾個手下已經把內棺上的棺釘全都起了出來。
老海拿著其中一隻棺釘走到我旁邊:「周兄弟,你看看這棺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