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的看著這兩個喧賓奪主出現在我住的小院裡的人。
作為大家族的子弟以及內部成員,他們怎麼會有空同時像度假一樣出現在我這裡。
兩人的狀態令我無比費解,他們哪裡來的閒心?
老海也發現我出來了,他聞著烤爐前的香味,誇張的吸了吸口水,滿臉堆笑的沖我招手:「周老弟,快來!」
阿軻聽到老海叫我之後,則低了低頭,像是掩飾什麼一樣,抬手就往羊腿上撒了一把鹽。
發現自己的舉動不太正常,又手忙腳亂的用油刷補救,想要把羊腿上多餘的鹽刷掉。
看到她這模樣,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走過去淡定的從阿軻手上接過油刷。
然後嫻熟的給那只可憐的羊腿做保護性挽救工程,希望一會兒還能吃。
這兩人不肯主動說來找我的理由,我便索性裝傻,看誰能耗得過誰。
老海見我一直不說話,阿軻也悶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開始稍微有些不太自在,上前舔著臉問我:「周老弟,這附近哪裡有商店,我去買點啤酒,之前就說好一起喝酒,今兒哥哥管夠。」
說完他還假模假式的要往院子外面走,一副買了酒回來跟我一醉方休的架勢。
我瞥了眼地面那些食材,擱這兒給我扯犢子?
你不知道商店在哪裡,這些食材難不成是自己送上門的。
我從鼻孔里哼哧了一聲,挑了挑眉毛:「屋裡有,管夠。」
老海訕訕的收回即將要跨出院門的腿,往我所指的儲藏間一看,裡面果然摞了幾箱酒,紅的、白的、黃的都有。
阿斌那小子簡直當我是個酒鬼,自從幫我租下這小院,就往我這兒送了這麼些酒來。
說是免得每次過來找我喝酒,還得次次出去買,麻煩。
他在榮嫂那兒還有差事,這段時間來得並不多,所以倒是便宜了今天上門的這主從二人。
那幾箱酒讓老海有些渾身不自在,他索性進去拎了一箱啤酒出來,悶不吭聲的起了一瓶喝起悶酒。
這兩人不說話,我也不再搭腔。
空氣中只迷漫著羊腿的香氣,偶爾羊油滴落到果木炭上,在空氣中炸響,發出幾聲極小的劈啪聲。
等到我把補救好的羊腿裝盤切開,端到臨時架起來的小桌上,又準備就著他們帶來的食材再去弄些什麼的時候。
阿軻突然伸手捏住我的手腕,見我疑惑的看向她,她又低著頭迅速的把手回縮。
然後終於開口說話了:「周易,我們想在你這裡借住幾天。」
借住?
「啥?」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太久沒掏,聽錯了什麼。
這麼個大家小姐,跑我這麼一個窮小子租賃的農家小院借住?
而且這兩人行禮都搬來了,還備得這麼全,該不會是有組織有準備的離家出走了吧?
「我想在你這兒借住幾天,我會給你租金的。」阿軻見我猶豫,又說到。
「不是,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只是我不明白你一大家族的小姐,怎麼跑我這裡來屈就?」
其實阿軻想來我這裡住,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這小院夠大,再住兩個人也造成不了什麼干擾。
只是這兩人的身份……
他本就眼饞那羊肉,直接上手撕吧下來一塊,就著手裡的啤酒就是一大口。
美滋滋的咀嚼完,咽下肚後,吮著手指上的肉屑:「周老弟,你別多心。上次的任務失敗了,我和阿軻回去都受了罰。」
說完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兒,偷瞟了一眼阿軻:「我咧,被剝奪了管事權利,算是被發配到家族邊緣了,阿軻也被族裡不爭氣的表兄弟給陰了一趟。」
「……」我有些無語。
他們家這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老爺子厲害呀,表面上不介意阿軻是外孫女,但處處敲打阿軻,激發其他子孫的爭鬥心。
一個辦事不利,之前的辛苦就算是全都白費。
所以說呀,這大家族的水真渾。
老海一口羊肉一口酒,在旁邊無比激憤:「他娘的,我本來就不是本家人,發配了也就發配了。大不了下次再掙點功勞,還能做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又瞪著我,嘴角沖阿軻努了努:「我是可憐這丫頭,她爸爸就是在一次下墓的時候,為了老爺子死在裡面了,她媽……」
老海嘴無遮攔的還沒說完,阿軻咳嗽了一聲,直接打斷了他:「海叔。」
老海幾瓶啤酒下肚,早就開始無所顧忌,灌了口酒把手一揮:「丫頭,你讓我說。」
「算了,姑太太的事很複雜,咱不說也罷。」老海的眼神暗了下來,抹了一把臉:
「我是可憐這丫頭,為家族出力的時候沖在前頭,結果但凡事情沒有辦好,哼哼……她那幾個族中兄弟,忒不是東西……」
「海叔,別說了。」阿軻這次的語氣有些嚴厲,厲聲喝止住了老海。
說完,她把臉轉過去,也抽了支啤酒出來。
老海被她攔了兩次,也終於把他那張鴰燥的嘴給閉了起來,只悶頭坐在一旁大啖羊肉,大口喝酒。
嘖嘖嘖!
我一時開始有些頭疼起來。
雖說人有好奇心,八卦也是正常。
聽到有人給我說八卦,忍不住伸長耳朵去聽也算是無可厚非。
但我承這兩個家族一份情是一回事,太過於隱蔽的家族密辛,我在沒有準備跟他們瓜葛太深的情況下,還沒八卦到想知道得這麼清楚的地步。
老海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來就來,實在想要住下,我也不會真把他們拒之門外。
這麼大大咧咧的,就要把阿軻不想說出來的密辛暴露在我面前,我真的不能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要不是阿軻三番兩次阻攔,估摸他能把阿軻穿開襠褲時的童年糗事都給抖落給我。
這兩人雖不再開口,但老海灌酒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來,一箱啤酒眼瞅著就要見底,果真大有一副要在我這裡安營紮寨的架勢。
我嘆了口氣,看著已經快要滑到桌子底下的老海,開始思忖怎麼安置他們。
我站起身準備進屋給收拾一間房出來,腿剛剛要邁進屋子,阿軻突然在我身後說話了。
「周易。」
我停住了腳步,疑惑的轉回頭。
「我想要你……陪我下一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