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已經快速的在高速上行駛了將近五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如同走馬燈一般不停的變換。
開車的老海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在我和阿斌之間來回掃視。
副駕駛上的阿軻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農田,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我則被笑嘻嘻的阿斌擠到一旁,尷尬的看這幾個各有心思的人,不知道說什麼來調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比較合適。
鬼知道我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直到現在我還沒鬧明白,阿斌這貨是怎麼屁顛顛硬擠到我們隊伍之中的。
今天清早,我們準備啟程的時候,才發現阿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揹著行囊在小院外守株待兔。
連我們要去哪裡都不問,直接嬉皮笑臉的坐上了駕駛位。
之前老海和阿軻過來之後,阿斌連著幾天都沒有出現,我還以為他是避忌榮嫂和阿軻的這一層關係,不便出現。
結果他今天出現的時候,阿軻只愣了一下,稍微皺了皺眉頭,便冷著臉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老海對阿斌的出現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於在意。
他悶著頭把行禮收拾好了之後,一言不發的在我後背一拍,示意我趕緊上車。
然後也不把阿斌從駕駛座上趕下來,自己麻利的鑽到了后座的位置上。
這幾人的架勢搞得我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雖然阿斌的車開得順理成章。但整個車裡的氣氛也顯得非常凝重,所有人都不說話。
直到上一個服務區,阿斌和老海交換座位。
我才在一起去廁所的時候,找到機會問了阿斌一嘴,問他這是要幹嘛?
他眯著眼睛在我臉上盯了半天,就在我以為他不準備回答的時候,突然噗嗤一笑:「探親呀!」
「探親?」我並不十分相信他的回答。
哪裡就那麼巧,我們要去下墓,他要順道跟著我們去探親。
去哪裡探,墓里嗎?
更奇怪的是,老海和阿軻就這麼任由他跟著。
「對呀,要不然我跟著你們能幹嘛?」阿斌毫不在意,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順手把手上的水往我背後擦了擦。
「我們快點過去,老海已經不耐煩的按喇叭了!等會兒如果他先走了,把我們扔在這個服務區就有意思了。」
阿斌聽到老海已經不耐煩的按喇叭了,便拉著我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他什麼都不肯說。
於是我也懶得再問,在這樣的氣氛下又實在悶得無聊,乾脆抱著手,把頭歪在窗戶上補覺。
心裡卻不免對老海和阿軻稍微有了一些埋怨。
那天我答應陪阿軻下墓後,這兩人便神神秘秘的開始為此行做準備,說是我們去的地方很隱秘,需要尋一個合適的嚮導。
兩人每天早出晚歸,我根本沒有找到機會問清楚這趟行程的具體地點。
現在看來,阿斌這個順道去探親的人,似乎都比我知道的內情多。
心裡憋著一口氣,就這樣想著想著,我竟然迷迷糊糊的還真睡著了。
睡了一會兒之後,我恍惚中聽到阿斌對老海說了一句什麼,好像是讓老海從前方下高速之後,把車換給他開。
我這個時候困意正濃,懶得動彈,壓根就沒被他倆交換位置的動靜吵醒。
只覺得下了高速之後,車子比之前要更加晃蕩了一些,像是在泥濘的石子路上行駛。
暈暈乎乎的就這樣在車裡晃蕩了一陣之後,車突然一個急剎剎住了。
車子這樣突然一聳,終於把我給吵醒了,我艱難的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車窗外面,天還大亮。
阿斌似乎並沒有繼續開車的準備,轉身跟老海嘀咕了些什麼便匆忙下車了。
我見阿斌離開了,撐著沉重的眼皮看向老海,問他我們不下車嗎?
結果老海一笑,讓我繼續睡,說車拋錨了,阿斌要去前面的村子找幫手,看這狀況,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我撐起來看向坐在副駕駛的阿軻,她也沒有起身,正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不知道是在閉目養神,還是跟我一樣睡著了。
稍微清醒了一點之後,我往車窗外看了一下,發現車被停靠在一條荒廢的山路上。
山路是那種沒有經過修繕的老路,四周高低山脈起伏,車旁邊有一片蜿蜒的河灘,我們相當於是停靠在了一個河谷之中。
放眼望去,四周杳無人煙,只看得到層疊起伏的山巒和附近的河灘。
我拿出手機一看,訊號欄是空的,這破地方連手機訊號都收不到。
在祖國如此繁榮,基本上農村都實現了現代化的情況下,也難為他們怎麼找了這麼個地方。
難怪老海讓我繼續睡,現在這狀況,四周連房屋都看不到。除非阿斌能找來幫手,否則我們現在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只是不知道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阿斌要到哪裡去找人。
但老海似乎很肯定阿斌可以找到人來幫忙,他跟我解釋完之後,也往后座上一靠,閉著眼睛開始睡覺。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免開始有些想念我成長的那個小山村。
大旱之前的村子附近,也是這樣的山明水秀,一片綠色的靜宜。
看著看著,我心裡不禁有些心曠神怡,耳邊也響起了老海的呼嚕聲。
都說瞌睡是可以傳染的,又是在這樣寧靜的山野,我的眼皮又開始打起架來,頭也開始一點一點的。
沒一會兒,我便又靠在窗戶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次睡了很有一會兒,等到我聽到窗玻璃被敲響,使我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
我看到有人舉著火把在敲擊我旁邊的車窗,把整個窗戶拍的砰砰作響,老海和阿軻也被這聲響吵醒。
阿軻渾身一震摸出峨眉刺,犀利的眼神掃向我這邊。
我抬手制住她,就著火光仔細往窗外一看,那個拿著火把的人是阿斌,他一臉笑意的沖我揮手,讓我開門出去。
看到來人是阿斌,阿軻才鎮定的坐回座位,我也趕忙開門下車。
「哎~~你這是摸到哪裡去找人了,怎麼這麼慢?」老海從另一邊下車轉了過來。
「大哥,我光回去寨子就得走兩個多小時,還要套車過來,這一來一回,已經算很快啦!」阿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到。
阿斌用手扇了扇風,過來把我脖子一摟:「我說我回來探親,你還不信。要不是我回寨里找到虎子哥,咱們今晚就只能在這荒山野嶺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