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扎龍僅僅只是跟阿斌發生爭執,老海可以袖手旁觀。
但他追著糾纏阿軻,老海便不能坐視不管。
老海看起來只是極為隨意的攬住紮龍,笑嘻嘻的向他請教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遊玩,無形中卻加重力度,在氣勢上對扎龍造成一定的壓迫。
而扎龍看起來身體瘦弱不堪一擊,卻一點都不忌憚老海與他身材上的差異,反而問老海知不知道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我還真不懂咧。」老海假裝沒聽懂扎龍的話,做出一臉無賴樣。
扎龍被老海的話噎得十分氣惱,提起土銃就想挑開老海,結果被老海死死的攥住手不鬆開。
兩人雖摟抱在一處,看起來也只是你來我往的對話。但其間的火藥味比剛才更濃,兩人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大打出手的趨勢。
我也很不滿扎龍看阿軻的眼神,那赤、裸裸的眼神看起來就像已經把阿軻當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根據虎子和阿斌對扎龍的態度來看,扎龍在苗寨中似乎有一定的地位。
我們還不知道要在寨子裡待多久,且我也不知道阿軻和老海到底有什麼打算,現在著實不應該跟人鬧起來。
現在老海就這麼劍拔弩張的跟扎龍槓上了,實在是不太明智。更何況作為嚮導的阿斌也一直沒有說話,怕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就算想要收拾這不知深淺的小子,也該等到離開的時候再說。
於是我上前幾步,想要先把老海拉開。
我還沒碰到老海的手臂,扎龍突然沖著我開口了:「你又是個莫斯身份,也想要來管一管閒事撒?」
扎龍的語氣十分無禮,帶著濃濃的欠揍感。
雖然我本著想要化解事情的態度,但那語氣令我也有些來氣,忍不住想要諷刺他兩句,卻被老海迅速的接過話茬。
「他?那他還真管得了。」老海見到我過來,笑嘻嘻的鬆開扎龍:「他是那姑娘的老公,剛成的親。你想搶婚,那是得透過他同意才行的。」
老海的話明顯使得扎龍愣住了,他痴迷的看了看阿軻的背影,又不敢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頗有些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意味。
「我不信,除非咧姑娘親口告訴我。」扎龍挑著眉,一臉蔑視的看著我。
老海的話說得我也呆住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雖然對阿軻有好感,可阿軻對我是什麼態度並不明朗,本來平時曖昧一下,我就很滿足了。
現在老海突然在這種狀況下跟扎龍說我是阿軻的老公,搞得我一時也有些接不住話了。我低著頭,有些不敢去看老海戲謔的眼神。
這個時候,剛才一直沒有搭話的虎子和阿斌卻突然走了過來。
虎子笑吟吟的拉開了扎龍:「扎龍,我也幫不了你咯,人家姑娘有丈夫了。算了算了,都是兄弟,莫傷了和氣。」
阿斌則低著頭,小聲跟我解釋他剛才為什麼不出頭幫忙:
「我們寨子有搶親的習俗,除非姑娘搭腔,或者她已經婚嫁,否則旁人不可以管這閒事。我畢竟是寨子裡的人,有些規矩不能隨便打破。」
他這樣說,我就明白了。
少數民族確實有些區別於我們漢民的習俗,我們雖然不理解,但也持尊重意見。
說話間,虎子已經拉扯著扎龍走下樓梯,還回頭招呼我們:「走走走,趁著雨後天氣好,我們趕緊去山裡轉一圈。」
扎龍就像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極不情願的被虎子拉著往前走,手裡的土銃往上提了提。
走了幾步,突然猛的停住了腳步,回頭憤憤不平的盯著我。
然後甩開虎子,伸手指向我:「我要跟他決鬥,誰贏了誰做這姑娘的丈夫。」
扎龍的話使我大跌眼鏡。
我活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無知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聽扎龍的普通話說的挺不錯,應該也是出去見過世面的人,他難道不知道大清早已滅亡了嗎?
雖然我尊重他們的風俗,但不表示我會願意接受,融入他們的風俗。
現在怎麼還有用決鬥來決定誰能做姑娘丈夫的說法,他是在自己的世界裡活的太過天真了吧!
三金他準備了,彩禮他有嗎?
四個大輪子和豪華大別墅他有嗎?
光靠武力就想娶朵嬌花回家,他是不知道嬌花需要精心呵護,需要肥沃的土壤和燦爛的陽光吧!
不過我確實被他那話說得挺頭疼的。
連到底是來幹嘛的,我都還沒鬧明白,現在又突然惹了一身騷出來。
還好虎子突然給我解了圍:「扎龍,你太胡鬧咯,人家是阿斌帶回來的客人,你再這樣下去,我也不得幫你咯!」
我還沒答話,看起來一直好脾氣的虎子突然發起惱來。
他語氣嚴厲,用力的把扎龍指向我的手拍下去,另一隻手則快速按住紮龍手裡的土銃,像是怕扎龍要衝我開槍。
然後對我賠笑:「客人莫怪,我們山裡的習俗。你帶著新娘子先跟阿斌去後山轉轉,我過哈子就來。」
說完,虎子用力鉗住紮龍的手臂,不管他是不是願意,強行拉著他上了吊腳樓。
兩人回屋關上門,我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我膽小害怕要跟人決鬥,扎龍那瘦弱的身材還入不了我的眼睛。
只是我瞟眼看到,剛才一直一言不發的阿軻,不知什麼時候摸出了峨眉刺。
她身手好得很,老海和我都不是她的對手。
真正動起手的時候不會提前給人打招呼,如果她怒急,沖著扎龍的脖子來上那麼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山里人護短,不光虎子不得護我們,只怕那時整個寨子裡的人都要衝出來對我們群起而攻之。
現在扎龍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才心有餘悸的瞟向阿軻,還好她已經把峨眉刺收了回去。
估摸阿斌也看到了,他偷著噓了口氣,趕緊帶著我們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我們這邊只是一個小插曲,並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所以沒有驚動寨子裡的其他人。
阿斌帶我們往後山走去的時候,寨子裡各家各戶的人也開始出來活動。
看到我們幾個陌生人在寨子裡走動,有的人想上前阻攔。
可在看到阿斌之後,又像躲避瘟神一樣慌忙退後,看起來連話都不敢上前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