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馮玉似是能感受到趙陽的心情,輕聲嘆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合攏,恭敬的對著趙陽一拜。
「馮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趙陽一愣,趕忙上前想將馮玉扶起,但卻撲了個空。
此時的馮玉就像是海市蜃樓,雖然看起來和活人無異,但碰到之後只覺一陣清涼,卻沒有其它實質觸感。
「小友,我對不起你,這一拜是我虧欠你的,也是我第十日鎮守使一脈虧欠你的。」
馮玉緩緩起身,眼神里隱隱有了血絲,道:「若非我無能,教不出一個合適的弟子來繼承,否則我絕不會讓你一個普通人牽扯進來的。」
「馮先生,這個事你不用對我有虧欠。」
趙陽真心一笑,道:「我很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就算我有選擇的權利,相比於做個沒有戲可演的演員,然後稀里糊塗的過一輩子,我更願意像現在這樣,雖然十分危險,但卻接觸到了太多的精彩。」
「你能看得開就好。」
馮玉表情好看了一些,道:「我時間不多,關於那本筆記,你有什麼要詢問的,快趁現在和我提。」
「好。」
趙陽趕忙拿過筆記,開始向馮玉請教自己不明白或者費解的地方。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趙陽見馮玉的表情開始有些痛苦,便主動結束了請教,勸馮玉提早回去沉眠。
馮玉欣慰一笑,答應下來後,便消失了。
趙陽沒有繼續研究筆記,而是直接在一旁的摺疊床上休息。
最近這幾天,他陸陸續續將家中的東西都搬了過來,大有將這個辦公室作為新住處的想法。
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他這個『管理員兼鎮守使』是真正的鐵飯碗,鐵到不死不休的那種。
「對了。」
「嘶—!」
趙陽剛要入睡,馮玉忽然出現在他身旁,把他給嚇了一跳。
「什麼事?」
趙陽拍了拍胸口,問道。
馮玉露出一絲歉意的表情,來到辦公桌前,用意念拿起他自己的手機。
搗鼓幾分鐘後,馮玉將手機關機,對趙陽道:「今晚你會收到一筆錢,是你鎮守成功的獎金,以後如果缺錢的話,你把我的手機開啟,聯絡裡面一個叫『黑老二』的人。」
「嗯,知道了。」
趙陽立馬喜笑顏開,剛才被嚇得鬱悶頓時消失。
不過,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他建議道:「馮先生,你下次出現的時候,能不能提前給我打聲招呼?比如敲敲門之類的?」
「沒問題。」
馮玉看了看辦公室內的布局,道:「看來你是打算搬到這裡了,挺好,下次我出來前會先敲門的。你放心,我沉眠的時候是在第三區,不會偷窺你的。」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趙陽此時的感覺更加敏銳,哪怕馮玉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也能感受到馮玉的狀態有些不穩。
「嗯。」
馮玉很是優雅的走向門口,悄然消失。
過了兩分鐘,趙陽收到了一條簡訊。
「300萬?!」
趙陽瞪大了眼睛,數了足足三遍那個數字。
在確定自己沒看錯後,趙陽讚嘆道:「這個鐵飯碗,值!」
隨後,他立馬給家裡轉了兩萬,然後打電話,說這是自己開演技培訓班賺的。
他沒敢轉太多,怕家裡擔心這錢來路不正,之所以不說是演戲賺的,是因為怕家裡追問是什麼戲,容易有破綻。
和家裡的電話打完,他想了想,拿起馮玉的手機,開機給那個叫做黑老二的打了電話。
「餵?」
那頭是個中年人的聲音,聲音有些尖銳,一聽就是個精明人。
「你好,我是馮先生的…呃,算是徒弟。」
「我知道你,說事情吧。」
「剛才你那邊給我轉來了300萬,請問我能不能麻煩你匿名給一家孤兒院捐贈100萬,錢我轉給你。」
「不用,馮玉的資金你有權直接調動,說孤兒院的名字就行。」
「東升孤兒院。」
「嗯,聽你的意思,是不希望讓對方將這筆錢和你聯絡到一起,對吧?」
「是的。」
「一周之內,這筆錢會到,而且對方絕對不會和你聯絡起來。」
「太謝謝了。」
「佣金我抽成10萬。」
「呃…」
趙陽一愣,旋即道:「沒問題,不過這筆錢我私人轉給您,另外先前的100萬也是。」
「矯情。」
黑老二有些不耐煩道:「馮玉已經用不到錢了,留著幹什麼?而且你這是盡孝心,馮玉知道了也會立馬同意。」
聽起來,這位黑老二是知道馮玉底細的人,而且…
趙陽瞳孔一縮,道:「您知道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當然知道,你的養父是東升孤兒院的院長,也是你親生父母的好友,16年前那場意外後,他收養了你。」
黑老二頓了頓,補充道:「馮玉獨斷專行,讓你繼任鎮守使,這是他的權利,但對於我們來說,調查清楚一名新任鎮守使的底細,也是職責所在。」
「你說的『我們』,指的是?」
「馮玉連這個都沒告訴你麼,真不愧是他。」
黑老二嘆了口氣,道:「記好了,我們組織的名字是鎮守所,有所長、鎮守使、護法、外圍成員。
所長名為『玄師』,是統籌一切的人,鎮守使就是負責直接進行鎮守的人,而護法則是輔助前兩者的人,我就是你們第十日鎮守使的專屬護法。
外圍人員則是不知道鎮守所的存在,但卻在給我們幹活的人。」
「我明白了。」
聽完黑老二的話,趙陽總算將心中的一些困惑解開了。
他先前就想過,鎮守神話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再有隱秘的必要,也不至於只有玄師和鎮守使這幾個人。
畢竟,除了鎮守以外,還有調查情報、搜集資源等等,都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現在多了『護法』和『外圍人員』,以及『鎮守所』這樣的組織,一切就都合理了。
「沒其他的事情,那就這樣,你要真不想隨便動馮玉的錢,那我幫你先出了,以後馮玉給你發獎金什麼的,我再從裡面扣。」
「好。」
「另外。」
「什麼?」
「如果你倒霉,死的早,護法們會幫忙照顧好你家裡的。」
「……」
趙陽沉默片刻,剛要輸出『謝謝』兩個字,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
「這下…我也算是心安了。」
趙陽整理了一番心情,躺在摺疊床上,快速入眠。
第二天八點,趙陽被鬧鐘叫醒。
他用手機叫了早餐外賣,然後才去洗漱。
等早餐吃完,再刷了一會兒新聞,吳相操控著少年的身體,來到了辦公室。
他是一個人進入的辦公室,甄柔則是站在了自己的崗位上,等著接待訪客。
「沒有辦法改。」
剛一見面,趙陽還未來得及寒暄,吳相就開門見山道。
「我這幾日研究古籍,並詢問了一些人,值得出一個結論,你這輩子,都只能走『身在地獄』這條路了。」
「嗯。」
趙陽臉上不見半點失望,十分灑脫道:「那麼前輩今天來,是想告訴我如何正確的走『身在地獄』這條路的,對麼?」
「嗯?」
見趙陽如此平靜,吳相有些驚訝。
他仔細凝望了趙陽片刻,而後道:「要拼命的,你不怕?」
「怕是怕。」
趙陽很坦誠道:「但馮先生給的實在太多,所以我就不那麼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