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吳相見趙陽心念堅定,便繼續說下面的內容。
「那名詭族逼著你走這條路,無非有三種謀劃。」
「第一種,就是在鎮守之前,你自己失控暴走,然後出意外。如此,我們華夏就要再換一名鎮守使,而那名鎮守使,必然沒有你合適。」
必然?
趙陽聽到這兩個字後,有些奇怪道:「前輩,我們華夏人這麼多,或許有比我更合適的人呢?」
「不存在,至少近10年都不可能有。」
吳相的語氣十分肯定,道:「馮玉的推演手段,可以說是站在了世上之巔峰,哪怕在過往的盛世,他也絕對排的上名號。所以,他按照推演的方法選出來的人,絕對是最合適,也就是對詭族威脅最大的。」
趙陽點點頭,不再打斷吳相的話。
「那詭族的第二種謀劃,就是希望在鎮守時,犧牲少量的修為,來讓你失控。」
「而第三種,就是在前兩種都不能實現,而且對方註定敗北的時候,他會選擇犧牲一切,還給你種下未來失控的禍根。」
「所以,一切的關鍵就是『失控』。」
吳相取出一張捲軸,放在了辦公桌上,道:「想要讓對方的算計都失敗,就要儘可能保證你不會失控。」
趙陽接過捲軸,仔細看了看。
這是一張泛黃的古卷,乾癟的紙張讓趙陽擔心其會忽然就粉碎。
古卷上是一種像是繁體,但又好像是甲骨文的字跡,趙陽不懂這文字,但卻能憑感覺,從其中讀出一些意思來。
「今天凌晨十二點,到達漢郊市,落日城南苑?」
趙陽不太確定的將自己的感覺『翻譯』出來,然後看向吳相,請他驗證。
「照著做。」
吳相收起了捲軸,道:「這一次,你不會有任何支援,哪怕真的會死,也最多就是有人給你收屍。」
「前輩,雖然我願意拼命,但能不能讓我拼個明白?」
趙陽撓了撓頭,詢問道:「我去那裡是做什麼?還有為什麼我明明看不懂那些字,但卻能讀出意思來?」
「這捲軸叫『誠心』,心誠則靈的意思,效果如其名,有一定幫助人實現願望的能力。」
吳相解釋道:「而我用捲軸許下的願望,就是讓你找到合適的『磨刀石』,從而讓你在不斷的磨礪中,逐漸狀態穩定,無限縮小失控的可能。」
「那我要面對的是詭族,還是正常的,呃…鬼?」
趙陽這才想起來,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自己原本理解的鬼魂、妖怪,是否也算是詭族。
「只要是以『陰』效能量為主的生命,都算是詭族。如果細分其存在形式、特徵,又能分出很多分支種族,對此,我們一般用『上詭族』和『下詭族』這兩個大類來統稱。」
吳相給了一個明確定義,道:「昨晚那名詭族,他的種族在『衰變』前就已經存在,所以是『上詭族』,而你今晚遇到的,大機率是『衰變』之後才出現的種族,則是『下詭族』。」
趙陽恍然,旋即又問道:「前輩,您說我沒有支援,那在去那裡之前,我有什麼可以自己準備的嗎?」
「我會給你一把武器,至於其他的,馮玉教了你什麼,你自己試著去用。」
吳相看了眼手錶,道:「等你坐動車到了東郊市,會有人把武器交給你的,從此,那把武器也就屬於你了。但為了防止麻煩,你用完之後,還需要聯絡我的人,讓他們把東西送回你這裡。」
「需要專人護送?」
趙陽聯想道:「前輩,這把武器是不是也有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特性,所以我能拿來鍛鍊,但目前最好別一直接觸?」
「不是。」
吳相給出了一個十分有畫面感的答案。
「文物進出高鐵,過不了安檢。」
「……」
趙陽呆了一會兒,愣是沒找出合適的話來接茬。
吳相打破尷尬,道:「讓我去看看『第十日』。」
「沒問題。」
趙陽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吳相是自己的師伯,又是上上代鎮守使的兒子,想看第十日自然是沒問題的。
出于謹慎,趙陽先是將辦公室內的門反鎖,然後才用管理員鑰匙開啟側邊牆上的密道。
「前輩,我給您帶路。」
趙陽走在前面,開啟密道內的燈光,很快便和吳相來到了第三區。
吳相看到『第十日』後,表情忽然一軟。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可以吧?」
「可以的。」
趙陽有些奇怪。
明明吳相昨晚就見過『第十日』,為何昨晚沒什麼反應,今天卻觸動極深。
「我在辦公室等您。」
說完,趙陽離開了第三區。
吳相凝望著第三區,道:「我收到訊息,知道你連賭一次的膽子都沒有,直接選擇逃避的時候,我罵了你足足一天一夜。本想見到你之後繼續罵,可看到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又罵不出來了。」
原來,吳相的觸動並非來自第十日,而是來自藏在第三區地下的馮玉。
「咳咳,師兄,你一直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感受到吳相的氣息後,馮玉強忍著痛苦,在第三區內現身。
吳相見到馮玉難受的模樣,隨手一揮,在無形中給馮玉傳遞過去一道法力。
可當他發現,自己的法力竟然無法幫助馮玉緩解痛苦時,眉頭猛地一皺。
「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不只是為了卸任鎮守使吧?」
如果只是捨棄肉身,以馮玉的修為,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殘缺』狀態。
「當然不是。」
馮玉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道:「雖然他到現在為止,都沒叫過我一聲『師父』,但我幹的事情就是師父的事情。既然身為師父,我怎麼可能只給徒弟留下爛攤子,不給點好處呢?」
吳相越觀察馮玉的狀態,心頭也就越震驚。
他低沉道:「捨棄修為、壽元、完整的魂魄,換來的…是什麼?」
「氣運,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運,也就是運氣。」
馮玉看向辦公室方向,道:「師父的一輩子,加上我的一輩子,都告訴我一件事,什麼修為滔天、壽與天齊,什麼法術精妙,神通不二,這些東西加起來,全他娘的沒有一個運氣頂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