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還跟之前一樣，卡布奇諾？」
兩人坐下後，墨淵開口問候。
「嗯。」
姚娜微微點頭，表情十分平靜。
墨淵心底咯噔一下。
從見面開始，他就一直關注著姚娜的表情。
在他想法，如果能從對方的眼神里發現『驚喜』『期待』的神情，那說明她對自己的觀感不錯。
而此時這種平靜，雖然說不出什麼不喜歡，但卻十分符合趙陽說的『朋友區』概念。
因為是當成朋友，所以並不在乎長什麼樣麼？
想到這裡，墨淵悄悄的咽了口唾沫，頓感不妙。
「再來兩塊黑森林蛋糕吧。」
姚娜補充道：「好久沒吃了，饞的都快忍不住了。」
「嗯，好…」
墨淵讓人去準備，但心情又是跌落了谷底。
所以，是因為想吃蛋糕才來，見我只是一種『附帶』的？
他的這個念想並不理智，但在此情此景下，這種不理智卻占據了墨淵的內心。
戀愛的人，許多都是不理智的。
「最近生活有什麼變化？」
墨淵找了一個話題，繼續聊道。
「還行吧，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開心。」
說話間，姚娜拿出了手機，一邊玩著，一邊和墨淵交流。
見到她如此漫不經心的樣子，墨淵幾乎可以判定，自己是被劃分到『朋友區』了，甚至連區長都不算，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卒。
「嗯。」
墨淵強壓著心底的失落，臉上尚能擠出微笑，但卻再也生不出力氣，去想著如何繼續下面的話題。
他沒有了話題，姚娜這邊又一直看著手機，就直接導致場面陷入了尷尬之中。
「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包廂內，趙陽看到了兩人冷場的畫面，心中唏噓一陣，然後給甄柔發了一條簡訊。
「甄柔，我有一個朋友失戀了，我待會兒陪他喝酒解愁，得麻煩你負責晚上的關門了。」
僅僅過了幾秒鐘，甄柔那邊就回復了。
「你也有朋友失戀了？」
「啥？」
趙陽眼皮一跳，道：「什麼叫『也』？」
「我一個朋友今天打算跟人表白，她…呃，算是去見網友吧。但剛見了沒幾分鐘，她就給我發訊息說，對方應該是有女朋友了，因為她聞到了香水味，這是過去她從來都沒聞過的。」
「等等，你這話邏輯上有問題。」
趙陽回資訊聞到：「既然是第一次見面，那又怎麼知道先前有沒有香水味？」
對面沉默了片刻，含蓄道：「我那個朋友情況特殊，總之，就是第一次見面，然後對方應該是最近剛談了女朋友。」
「那還真是巧了，我這邊的情況是，好不容易把人等過來了，結果對方一直玩手機，都沒搭理他。」
「哎，這才是現實吧，電視劇里的愛情，都是假的，她又給我發訊息了，說她現在很尷尬，不知道該不該早點走。」
「嗯…」
趙陽簡短的回了一個字，而後看著姚娜和墨淵，心底猛然想起一個可能。
情況特殊，
先前知道沒香水味，但現在聞到了，
難道說…
「甄柔，你讓你朋友描述一下，那個香水味是什麼樣的。」
「問這個幹什麼？」
「你快問。」
「好吧。」
甄柔問的時候，趙陽死盯著姚娜。
只見姚娜手上不太熟練的按著，而她剛稍微停下動作沒多久，甄柔就轉發了一個訊息回來。
「我不了解香水的牌子，但這味道很淡，有點像池塘邊的荷花，又有點像太陽底下的向日葵。」
果然…
趙陽輕吐一口氣，問道：「她這個描述，你不覺得熟悉？」
「怎麼熟悉了？」
「我們昨天逛街的時候，你買了一個一樣的，還拿我試用了！」
「不會吧，這麼巧？」
「不是巧…」
趙陽按了按腦袋，回道：「具體情況，我回去之後跟你說，現在，我有個麻煩的決定要做。」
「好，那你先忙。」
趙陽收起手機，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了，自己穿的外套還是昨天的那一件，墨淵和自己接觸過，所以身上有那種香水味。
姚娜則是因為這個香水味，認為自己錯過了墨淵，並決定不打擾對方的幸福，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已經刻意的和墨淵保持了距離。
而墨淵這裡，因為要判斷自己在『朋友區』內部還是外部，所以說話都比較內斂。
這一前一後弄得，本來郎有情、妾有意的局面，卻變成了現在這個尷尬的樣子。
「怎麼辦？」
趙陽很頭痛。
如果這是一對正常的情侶，他肯定立馬衝出去告訴兩個人，你倆別作了，趕緊大結局幸福美滿吧。
可現在，墨淵是詭族，更是自己的敵人，而姚娜不僅是華夏人族，而且是甄柔的朋友。
這多重關係加到一起，趙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該將真相說出來，撮合這一對，還是當做不知情，好讓兩人就此告別。
「這兩人的誤會和我有一定關係，於情於理，我也應該解開誤會。」
「可如果說出真相，撮合他們，那麼兩人度過熱戀期，然後相互厭煩就此分手，從某種角度來說，反而算是『美滿』。」
「如果一直長久下去，這中間牽扯的事情，反而會十分麻煩，甚至可能出人命，很多人命。」
趙陽心中猶豫再三，將一切的可能性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就在糾結之時，他忽然想到吳相說的『靠直覺』。
「直覺麼…」
趙陽微微閉上眼睛，清空大腦。
「那個…我家裡有點事情。」
沒過多久，姚娜因為受不了尷尬，同時也因為不想繼續看著一個自己原先近在咫尺，但此時卻遠在天邊的一個心上人，選擇離開。
「走了麼？嗯…我送你。」
墨淵認為自己是朋友區釘子戶了，便也沒多說什麼，準備送客。
而就在兩人都離開座位時，趙陽忽然走到他們中間。
「李先生，恕我今天不能和你談生意了，我愛人今天下班早，已經快到家了，我得趕緊去把香水藏到她的化妝檯，等她到家了，給她一個驚喜！」
說完，趙陽快速跟墨淵握手，並笑著看了看姚娜，然後轉身離開。
墨淵並不知道趙陽是在做什麼，但姚娜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間開朗了起來，並忍不住開口道：「所以，你沒有女朋友？」
「我？女朋友？」
墨淵愣愣道：「我哪兒來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