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煮湯

  「這天寒地凍的，要不明早起來再說。」

  「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包希仁說的話。」

  希仁把灶火吹旺，又點起油燈，這廚房裡總算是可以看的清楚了。

  公孫策攪了下那一桶泔水，抬起頭說道：「是人肉，但是量不大，如果是成年人，應該還有其他部分。」

  「沒有血跡嗎？」

  「我仔仔細細看過，沒有。」灶台雖然不乾淨，但確實沒有血跡，就是廚房的地上也沒有一滴血跡，包拯說道：「應該有容器。」

  「那其他部分呢？」

  「我出去看看。晚飯的時候還沒有什麼動靜，如果有人殺人取肉，應該是天黑以後的事，我進來的時候鍋里火還沒完全熄滅，兇手可能還沒來得及收拾屍體。」希仁想了想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再凍著了。」

  汴京的氣溫比廬州還低，今夜又是乾冷，外面的路面被寒風吹的乾乾淨淨，反射著月亮清寒的光。

  一路都沒有血跡，乾淨的過分。一個黑影從屋角躍下，希仁停住腳，喊了聲：「奇玉兄。」

  

  展昭似乎又和這夜色融成一體了：「往前走，一百二十步，左轉，十六步。」

  「去開封府擊鼓吧。」希仁倒是沒有驚訝，大概自己起身出去的時候展昭就已經知曉了，他的警覺性一直好的厲害。

  這幾年他們在各地辦案，幾乎都是展昭去和當地官員協調，而只要是展昭要接下來的案子，無論破還是不破他們都沒有被找過麻煩，其中原因包拯卻真的不清楚。

  希仁轉過牆角，正對上一具凍僵了的屍體。屍體面朝大街，頭朝東側臥在牆角，希仁湊過燈籠去看，應該是凍住了的緣故，死者面部表情凝固成驚訝，頭髮上已經結了霜，四肢敞開，胸口凝結著大量血跡，有些已經凍在了路面上。

  「煮了的是……人心嗎？」黑夜如漆，一陣刺骨寒風吹過，希仁手裡的燈籠搖搖晃晃，終於被吹滅。

  希仁皺了皺眉，背後卻傳來一陣咳嗽，公孫策披著白色的鶴氅，眉眼裡有不變的溫潤，他將手裡的燈籠湊過來說道：「是高手所為。」

  「怎麼出來了？」

  「無妨。」

  公孫策細細的審視完，又說道：「幫我翻一下。」

  「背上沒有血跡，凍的太厲害了，一會兒送到衙門去，讓他們往停屍房放兩個火盆，之後再看傷口。」

  公孫又咳了兩聲，擺擺手：「回吧。這天氣當真是冷到滴水成冰了？」

  「這才是十二月，哪有滴水成冰。」

  「那確實有些蹊蹺。」公孫道，「明顯在血流出來的那一刻就凍結住了。如果不是天冷，那就是……武功，還有人心不是那麼好取出來的，要想從胸前把心取出來，就得割斷肋骨。」

  公孫頓了頓：「此人武功不在舅舅之下。」

  包拯聽完阿策這番話，也有些疑惑，卻又發現了些別的。他忙把燈籠移過去，死者僵硬的面容在火光下愈加恐怖，地上那一灘凝固的血跡旁邊，凝著兩片半透明的冰，明顯不是血液。

  「這是水跡嗎？」希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