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九年悔

  清早天剛亮，包拯便拉著展昭去了羅漢峰。

  「過來過來，就是這裡。」包拯手裡拿著扇子和那副美人圖，指了指面前的山峰，「這個山頭，這邊的古松，一模一樣！」

  「那這又說明什麼呢？」

  「這個女子來過這裡，或者為她作畫的人在這裡住過。」包拯說道。

  展昭心裡似乎想起些別的什麼，猶疑了一下，希仁又說道：「而為她作畫之人一定就是惠准大師，也就是另一幅的書生……只是，為什麼是書生裝扮，按理說，惠准大師上了少林寺之後就出家當和尚了；他要是在出家之前作的畫，為什麼用的是少林的山水？」

  「大概是大和尚想還俗吧。」那身白衣最近已經無比熟絡，希仁沖他點點頭：「有可能。」

  包拯道：「那事情至少有一點眉目了，惠准大師在出事之前去看了自己心上人的畫像，這和他少林主持的身份第一個有了矛盾。」

  「那第二個呢？」

  「這個。」希仁轉了一下手中的青羅小扇，「那位謝九娘，還請展兄幫忙查一查。」

  展昭應了一聲，並沒有搭話就離開了。

  白玉堂不知從哪裡弄了把扇子，明明是臘月卻自顧自扇著風，看展昭離開了，嘆道：「老貓今天心裡有事啊！」

  包拯被他這個稱呼逗樂了，又問道：「你和展昭很熟嗎？」

  白玉堂擺擺手，外人都覺著他們是朋友，其實他是上屆武林大會才剛認識展昭的：「怎麼會，我是四年前才認識他的。」或者說展昭本來就是一個謎團——黑衣、鐵面、重劍還有「真武令」，這些東西重重包裹里的展昭遠不是看上去嬉笑怒罵的少俠。

  白玉堂反問：「你呢？」

  「五年前，他是公孫策的舅舅。」

  「展三娘啊。」白玉堂笑著說，「就連這個女子也是五年前突然出現的，老貓身上的秘密比惠准大師多得多。」

  「那惠准大師呢？」

  

  「問我，不如去問鬼狐狸，」白玉堂合上扇子，說「這傢伙和惠准有些過節。到確實是最瞭解惠準的人。」

  這世上，對手比朋友更了解你的事，多了。

  公孫覺得畫中女子有一點眼熟，很像謝九娘，也像那天遇到的月月姑娘，他早上起來看不見了那兩個人，問了門口的僧人說是大早上就出去了，公孫聳聳肩：「又沒帶我，」，對小僧回了禮問道：「山腳下的月月姑娘大師知道嗎？」

  那僧人卻雙手合十：「出家人看什麼都是紅粉骷髏而已。」

  公孫搖頭笑了笑，半道上拉了一個小和尚又問了問。

  小和尚說：「那女施主人很好，素麵做的很好吃，連方丈也喜歡去。」

  公孫挑眉，方丈麼，看來得再去一次素麵店了。

  —

  鬼狐狸正在客房，聽說惠准大師死了，先是有些驚訝，後來居然露出了笑容，那一張枯萎葉子一樣的臉笑起來更是詭異。

  「報應啊，報應！」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鬼狐狸面部扭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

  「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我們那時候他剛做了方丈，我們在前廳飲酒，我有些內急便去了後院……

  ……我看著他拉著謝姑娘進了屋，謝姑娘是江湖公認的美人，模樣身段，只要是見過她的人就不會忘。我就在花叢後面藏著，過了很長一會，謝姑娘哭著出來了。

  再之後他座下的幾個弟子突然沒預兆的酒暴斃身亡了，誰都知道，惠准，什麼出家人，禍害姑娘，殺人，他算什麼！」

  鬼狐狸臉色通紅，眼睛瞪得可怕。「那你為什麼當初沒有說出來呢？」

  「我當初也只是無名小輩，呵，我現在也是一個無名小輩，一個畜生。居然能坐到武林的頭上來，這就是報應！」鬼狐狸斥罵道。

  包拯滿腹心事的走出後院，畫中的女子如果是鬼狐狸所說的謝姑娘，他應該就是惠準的心上人，可是即使是惠准辜負了她，也不該在十九年後遭到什麼「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