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早,希仁伸個懶腰,走兩百一十七步進了公孫家的門,「行了,繼續查案。」
馬車一路晃悠,希仁指了指他在地圖上圈出的幾個地方,永安坊姜家、洪波酒坊旁邊的劉家、還有桐橋北的蘇家,都是獨門獨院,家境不錯,有一個未婚女兒。
「你打算派人上門守著?」
「要不然呢?」希仁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抿了一口。
「也只能這樣了。」阿策看了眼外面,還沒到城南,天有點灰灰的,不是什麼好兆頭。
「早上我就通知王通判了,我們先去城南看一下案發現場。」
阿策點點頭,他總是話不多的樣子。
希仁忽然問道:「展昭還沒有回來?」
之後又自言自語的似的解釋道:「能毫不被人察覺的偷走一個姑娘的人,武功不會太差。」
「你是覺得我們的人可能守不住?」
希仁示意福慧停車,靈巧的跳下車:「衙門裡的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吃肉喝酒行,抓個小偷小摸的行,正要是碰上了練家子,懸。」
「那你還布置?」
「要不然呢。」希仁聳聳肩,阿策覺得他有時候真的不像一個好人。
衙門裡派了個差役看著,希仁瞅了一眼,這人居然還是個斜視,歪歪扭扭的穿著身甲衣,倒是勤快的跑過來給他們領路。「包公子,您查到了什麼沒有?」
包拯平淡的回了一句:「還沒。」
阿策示意他別問了,給了半兩銀子打發走了。
「應該是江西水患之後招過來的人,沒什麼用空領餉。」包拯看了眼那差役滿眼冒光的走了的背影,突然說道,「以災民充軍以抗災,只能是財政壓力越來越大。」
阿策有點驚訝,從天聖六年包拯辭官回來他就很少談論政治了。
希仁淡淡的笑了一下,沒解釋什麼,快走幾步去勘察現場去了。
這裡的土都被燒焦了,甚至在一些地方能看到陶樣的礫石,絕不是稻草能夠燃起的火。
這四處雖然都是稻田,不遠處也有一片焦黑,可沒有一處像這裡燒的這麼嚴重,居然死了三個人才被發現,衙門可不僅僅是失察這麼簡單了。
包拯說:「鄭頌應該是假扮樵夫,到被害人家附近販賣,進而登堂入室,摸清被害人家中的情況,然後夜晚行兇,將被害人帶到這裡焚燒。」
「案子很簡單,但是鄭頌在哪呢?」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去幾家附近賣柴了。」
「那我們?」
「你說他會回這裡嗎?」
「不會。」
「那還不趕緊走?」
「等等,那裡。」希仁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飛簷,「這裡離火神廟倒是很近,福慧,繞著火神廟附近看看。」
「包公子,火神廟後面就只有這裡是處空地,再遠了就看不到火神廟了。」等了快半個時辰,福慧才氣喘吁吁的趕回來。
「昨天是幾號?」
「二十一號日,怎麼突然問這個?」阿策有點奇怪的問。
「今天是二十二日,又是祭祀火神的日子。」
「什麼意思?」
「去火神廟!」包拯喝了一聲,解下一匹馬就往火神廟去了。
「急什麼啊!」阿策不滿的說道,包拯解了馬車的一匹馬,另一匹還得拖著車廂,害的他還得走過去。
火神廟的後門虛掩著,包拯從門裡望進去,一個精壯的漢子正趴在一口大鼎之下點著火,包拯踢開門,喊道:「住手!」
這樣大的一場火點燃在地頭,怎麼會沒人發現,除非它是點在火神廟裡,所謂的案發現場的焦炭分布的太均勻了,分明就是故意灑在上面的。
「鄭頌,收手吧!」
鄭頌似乎什麼都沒聽到,只顧往鼎中扔著柴火。
鼎中突然噴出火焰,這……不是稻草能燃起的,也不是柴火,希仁一把推開他,可那口高大的鼎中火焰太盛,希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柔弱的身形化成焦炭。
鄭頌似乎像完成了什麼樣的儀式一樣,朝火神像跪下磕了三個頭,「我送了四個女子給你,你現在能把我的蘭花還給我了吧。」
火神,蘭花,難道鄭頌以為蘭花是被火神搶走了嗎,為此殺人是何等愚昧!
火神自然不會回答他什麼,他跪了一鍾,卻突然站起身,向希仁走來,惡狠狠的說道:「是你,你破壞了我的祭祀,火神才不會把蘭花還給我,我要殺了你!」
眼看著鄭頌的刀就要劈在希仁頭上,白光呼嘯划過,那把精鐵鑄成的大刀硬生生從中間短成兩截。
「往後退!」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一聲暴喝,但刀尖還是劃傷了希仁的前額。
來人一柄赤色長劍,陽光下如一汪清泓,蕩漾開絕世劍氣。
「廬州公孫簡,在此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