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鬼醫一門

  仍舊做鬼醫裝束的趙禎也沒有多問，幽然說了一句：「承雲死了。」

  公孫簡還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問了一句：「哪個承雲？」

  趙禎道：「安樂公家的。」公孫簡驚了一下，又問了一句：「誰？」

  「我七弟，趙承雲！」趙禎加重了語氣，彷佛這幾個字有多沉重。公孫簡心中一緊，卻擔心的是趙禎的安危：「什麼？！那你還敢出來？」

  「此事明顯就是沖著皇族宗室來的，你怎麼能……」

  趙禎抖了抖緋色紗衣，目光看著從衣襟飄落下的紅色海棠花瓣，避開了公孫簡擔憂的目光。他並沒有直接搭話，而是叫了一聲公孫簡的表字：「篁間，你覺得皇上微服出行為歹人所害，不日駕崩，這個理由怎麼樣。」

  「你也想學濡沫是嗎？」無論是隻身犯險還是任由劉後一黨擅權，其實不過是這少年帝王的一點執念罷了。

  雨下的大了，蒙蒙在屋簷下結成摸不著的網，濕潤的空氣里趙禎的聲音多了一分溫柔：「我年幼時隨師父四處行醫，仗劍江湖，本就是閒散的性子，如今卻要做什麼萬人之上，我實在是不想……」

  公孫簡沉沉的嘆口氣，有些不近人情的說道：「所以我說，雲水流啊確實是最該死。」

  鬼醫一門自唐代末年興起，代代相傳，並且每一代鬼醫都自稱為選命，只是趙禎的師父雲水流與公孫簡熟識，也只有他才知道鬼醫一門的真實面目。雲水流本來就是先皇最信賴的御醫，其人不僅醫術極高，而且武學上的造詣也不低。

  趙禎七歲開始跟著雲水流學醫，一直到十二歲登基為帝，已經將鬼醫一門流傳下來的針術藥法學的七七八八。

  為了給阿策治病，公孫簡很早就認識了雲水流，而他們成為朋友卻是因為一場賭局：

  那一年公孫簡二十四歲，雲水流二十九歲。公孫簡被幾個朋友灌得爛醉，非要去賭坊賭兩把，朋友奈何他不得，幾人就擁進了汴梁最大的賭坊。在賭坊門口遇上了與如今的趙禎一般打扮的雲水流——因為覺得雲水流那身緋紅色的衣服實在彆扭，就槓上了他，非拉著這位名醫進賭坊賭兩把。

  大概是醫者仁心作怪，雲水流還陪他賭了。公孫簡雖然爛醉但賭術一點沒差，反倒是雲水流輸了個精光。

  雲水流雖然想走，但還是被他拽著回了賭桌，最後一把公孫簡拿自己的佩劍鳳鳴天宇做注，賭雲水流全身上下所有粉色的衣服。

  公孫簡已經不記得雲水流那時候臉色是怎麼樣的了，只知道自己把雲水流贏的只剩下一身白色褻衣。

  雲水流在成名十餘年，一把軟劍幾乎獨步武林，何況鬼醫門素來慣用毒物入藥，陪著公孫簡一起去的幾個朋友早就溜之大吉了。可哪知道雲水流非但沒有和他拼命，還一直等他酒醒，引他為知己，莫名兩人就成了朋友。

  那件事之後沒有一月，雲水流自縊，之前派人送來信讓他關照自己的徒弟，雲水流雖有一身武藝，但是沒有來得及教給自己這唯一的弟子。

  所以趙禎是一點也不會武功，何況他那時不過十二歲，很快就把自己的太子身份暴露給公孫簡。

  算是為了對那個自己莫名其妙結交下的朋友的承諾，趙禎用鬼醫選命這個身份出入武林時候，公孫簡做了重重保護，才勉強到如今這樣安穩。何況趙禎醫術與雲水流無二，若不算朋友，倒也可以說是相互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