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緋色陰影

  把那個該死的人從記憶里揮散出去，公孫簡順著趙禎的話問：「承雲是怎麼死的？」

  「自殺，上吊，」趙禎言語裡有說不清的情愫，讓公孫簡不由得追問：「不是冥王堂嗎？」

  趙禎輕輕撥出一口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也是用緋色的長綢自殺的。」

  那種艷極了的粉紅色並不算常見，何況還是整匹的上好綢緞，打了結，輕飄飄的懸在房樑上，吊著一個白衣人，暮色閃爍著華麗的光，既詭異又有種殘忍的美。這再奇怪的不得的死法，趙禎見了兩回。

  他本來不該知道承雲具體是怎麼死的，可就是多問了一句。那條緋色長綢，那抹在他心裡揮之不去的緋色，十二歲那年，他登基那年，他師父毫無緣由的自殺。

  趙禎又道：「承雲是七月初三自殺的，死時一身白色里服，吊死在緋色長綢上，幾乎……幾乎和雲水流一樣。」

  不，是完全一樣，同一個時間，同一種死法，時隔六年——可為什麼是承雲？承雲不過十六歲，自小長在王府，和前任鬼醫一點關係都沒有，趙禎是怎麼也想不通。

  天擦黑了，雨也下的急了，邢白倒是沒有想到，給他看門的齊風忙著煎藥，他那悉心護養半年的蘭花，那本就細弱的枝條已經被雨打的不成樣子。而他廊下看雨的這兩個人並沒有一人有心思給他搬回去。

  良久，趙禎才恢復到往常的平靜模樣，攏了攏沾了雨的廣袖輕紗，撩開長及膝間的緋色冪籬透了口氣，那絕世妖顏又煥發出往常的狡黠模樣。趙禎微微一笑，對公孫簡說道：「派給你一個你現在想做的事兒。」

  想來趙禎也不過十八歲，論生辰的話還比阿策小一月，他倒是很會掩飾自己的脆弱。這天底下，沒人比他更適合做帝王了，公孫簡問了一句：「什麼事？」

  「去把這事告訴包拯，讓他立刻進京，遲一刻鐘，斬立決。」那個口口聲聲說不想做萬人之上的少年，卻習慣性的草菅人命。

  公孫簡又重重嘆口氣，希仁上輩子定是造了什麼孽，雖然伴君如伴虎，可這位整個一個活閻王。雖然腹誹，公孫簡卻仍舊照辦，想著包希仁這會正洞房花燭夜呢，一樣是結婚，大家一起不好過吧！

  公孫簡衝進包拯房間的時候，新婚夫婦正在喝合卺酒，看到他一身皺皺巴巴的朝服，又在雨里淋的透濕，包拯已經了解了大半，擱下酒杯忙問：「宮裡出事了？」

  「希仁果然聰明，」公孫簡也不顧什麼形象，撩起袖子抹了把臉，接著說道：「安樂郡公幼子，官家的七弟趙承雲死了，自縊，死相和六年前御醫雲水流一樣。」

  「六年前雲水流案？」包希仁對京城幾件要案都頗為熟悉，何況這雲水流被傳說是鬼醫門的傳人，他更是留心過。「為什麼……」

  「這也是案子最蹊蹺的地方，」公孫簡回答道，隨口說，「雲水流便是前任鬼醫，不僅醫術極高，劍術同樣一流，雖為御醫，但和趙承雲從未見過，兩人也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看包希仁陷入沉思，公孫簡又出言道：「呃，你最好趕緊動身，皇上口諭，要是耽擱一刻鐘，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