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千慮一失

  廬州，公孫府。

  若是平常時候，展三娘早就把公孫簡罵的狗血噴頭了，只是這事本就是阿策引出的，便沒再說什麼，只是坐在窗前嘆氣。阿策睡醒後，仍舊沒有見到展昭，有些奇怪，朱千花忙把公孫簡叫過來解釋。

  「哥，」阿策叫了他一聲，睡了一宿，精神好了一些，也能自己坐起來，阿策問道，「舅舅是去汴梁了嗎，又出什麼事了？」

  公孫簡了解自己這個堂弟，也不瞞他，說道：「安樂郡公次子自殺了，他去查案，希仁也過去了。」

  「我也想去。」阿策手指絞了絞衣帶才說道，他以為堂兄不會同意，可公孫簡笑著道：「好。」

  原來以為這回生病又得在家裡躺上三個月，還沒有希仁和舅舅作伴，肯定會悶死，沒想到堂兄答應的這麼快。阿策心中有些疑惑，忙問道：「為什麼？」

  果然還是孩子心性，一雙清眸掩不住欣喜，公孫簡笑著拍拍阿策肩頭：「正好鬼醫也要回汴梁，可以同行。」

  「鬼醫……」阿策重複了一遍，他的病主要是鬼醫在治，可是他每每病發都是昏迷，從來沒有正式接觸過這位聲名遠揚的神醫，他雖然有些猜測，但不禁有些不安。

  雨後天晴，從家裡出來，就看見一身緋色的選命斜坐在馬車上，百無聊賴的晃著同樣緋色繡花的鞋子。

  「很慢啊，我們要白天趕路嗎？」選命向公孫簡抱怨一句，卻說完才看到他身後的阿策，有些吃驚道，「他也隨我們去汴梁嗎？」公孫簡皺皺眉，卻仍舊答道：「是。」

  選命隔著緋色冪離，狐疑的瞧了一眼公孫策，也沒有再問，一掀帘子進了馬車。

  此次回汴梁，鬼醫並未乘坐他的飛來輦，而是與阿策同乘馬車，公孫簡執轡。他已經收到理墨的飛鴿傳書，知道一路兇險，此去汴梁務必輕車簡騎。

  公孫策簡單看了看卷宗，問起鬼醫緣由，這一身緋色衣裙，冪離遮面的鬼醫選命難得開口道：「此事與我師父雲水流之死有關，汴梁我是必須要去的。」

  阿策聽著他這樣說道，少年清靈的聲音驀然驚起他的注意，不禁笑問：「先生的聲音，很耳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也聽過。」

  「是嗎？」趙禎心裡一沉，他的本來身份公孫策確實是見過，那時候不過交談了兩句，他對公孫簡熟悉，可是對他這個病弱的堂弟，卻也是一無所知……

  鬼醫這句反問更讓阿策心生疑惑，當初天牢一面之緣，他就有種莫名的感覺，明明是第一面見，萬人之上的君上就知道他身體不好，最怕受寒。而剛剛那句疑問，兩個聲音幾乎是一模一樣。他聲音本就特別，而且沒有刻意改變，是因為兩人雖然常見，但誰也沒有真正接觸過對方。

  「我也曾經看過雲水流案的卷宗，上一位鬼醫雖也著緋色，卻不遮面，反而江湖人都見過他的真容，聽說也是十分俊朗的少年。」公孫策露出一個極溫和的笑，微微帶著病中的蒼白，眉目如畫的少年瞧不出一點銳氣，可是選命驀然看出了其中的咄咄逼人。

  「心疾怕吵怕涼，吃的也極為清淡，所以我的五覺都要更清明些，也就是目聽嗅味觸都要敏感些。」公孫策斂了笑，沉聲道，「官家以身涉險，是對社稷黎民之怠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