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長夜難明

  這一夜可真長，包拯這樣想著，看天邊紅雲欲曉，宮人已經有序而安靜的打掃整理。

  「一覺醒來，居然睡在天子殿旁，我等草民不勝惶恐啊。」阿策也從里閣轉出門，站在石階上看著偌大的宮城嘆道。

  那少年皺著眉整理外衣，清早空氣微涼刺激著身體所有感官都清醒過來，阿策往四處房梁張望，問希仁道：「舅舅還沒有回來？」

  他話音剛落，一個藍色身影閃出，卻不是展昭。公孫簡看著太醫署這個小院還沒有其他異樣，才走過來與他們說道：「傳官家口諭，讓你們儘快離宮。」

  「又出什麼事了？」希仁馬上覺查出不對，問道。

  公孫簡憂心忡忡的說道：「你們昨天，不，今天凌晨送到祥符署的那個小太監死了，人剛到祥符署就死了，我剛得了訊息，官家讓你們趕緊走。」

  聽了這個訊息，希仁反而平靜問道：「不僅是這麼簡單吧？」

  本就是過來通知他們，公孫簡也不瞞著什麼：「這邊人剛死，那邊御史台就上密折，句句直指祥符署辦事不利甚至說他們賊喊捉賊，有不臣之心，點名說了……」

  「展昭？」阿策接了一句。

  「好，阿策我們走吧。」包希仁點點頭，表示已經了解了，和阿策也不用收拾什麼，徑直離開太醫署。公孫簡又拉住他：「去墨艷樓，我讓理墨在朱雀門等你們。」這邊處理完，公孫簡在宮裡也沒了事做，直出宮去找楊濡沫那個麻煩去了。

  早朝剛下，內侍官過來傳太后的口信，說是太清宮前年貢來的金桂，今年早開了，請皇上一同觀賞。

  「她的訊息倒是靈通的很。」任著宮人給自己換下朝服，趙禎面上雖然沒顯露出不喜，心裡卻已經知道太后叫他過去的目的。

  「金桂本是八月開，如今不過七月半，又是在北地，這花還開的這麼好，倒也不容易。」指著廊外金桂笑盈盈說話的自然是當今的皇太后劉娥。太后面容慈祥，雖已經是還歷之年皮膚仍舊白皙，頭髮挽作高髻，珠玉琳琅，滾繡長衣，舉手投足盡顯雍容之氣。

  趙禎賠了個笑臉，也說道：「桂乃天香，今這花早開也是承天意，獻祥瑞了。」

  「是皇兒治理朝政有功，天佑我皇宋，」劉後仍舊是慈祥樣子，「最近我聽宮人說宮中出了疫病，也當是謠傳了。」

  

  趙禎回道：「確實是謠傳，不過是一個內侍病了，已經讓太醫署的人治好了，這樣的小事還需母后操心，是做兒子的錯。」

  內侍在廊邊放了錦座，這母子二人也像外人眼裡的那樣親密的相扶著就座，半盞新桂炮製的茗茶還沒有喝完，太后就說乏了，趙禎只能陪著母后回殿。

  穿過廊角時劉後突然說道：「桂開三日，香滿溢殿，倒可以在這裡再建個閣子，也好觀賞時不受風涼。」

  「是，就依母后意思。」趙禎笑著答道，他這孝子可是名副其實，從來不說個不字的。這一路劉後也沒有再找到契機重提宮中瘟病一事，反而是隨意說了些宮中瑣事，不至於落在他人眼裡一個骨肉疏離的樣子。

  將太后送回寢宮，趙禎無聊的打個哈欠，昨天一夜折騰，他也有些乏了，只最後下了道命令：「祥符署最近越發鬆散了，還在汴京附近的，都編進御林軍，隨軍訓練三月，以觀後效。」

  「另外，復公孫簡判工部事一職，讓他給太后修個看桂花的閣子。」

  這命令，對於祥符署來說，無異於將其裁撤，可官家說這話時漫不經心，彷佛不過是在太清樓前再建個閣子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