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燭光將盡

  「大理貢品……」希仁謝過繡工，叫過展昭，囑咐道，「既然是貢品，應該有賞賜名單，你去找一份，注意保密。」

  「貢品啊，」展昭思量一番，幕後黑手是皇親國戚的可能性又增加了，畢竟這世上想讓趙家人死的，多半也是趙家人，尤其是那龍椅上坐的人死了……這可是謀大逆。

  半宿沒歇著的宋家天子，也早早做出勤政的樣子，天蒙蒙亮就起來批閱奏摺。著了一夜的蠟燭，火苗燒的很亮，點在素紗燈罩里，影子明晃晃的落在柱子上。

  趙禎沒由來嘆口氣，似乎是和空氣問了一句：「你似乎有位朋友就是大理人啊？」

  宮裡的內官早就退下了，樑上人飄然而下，笑著恭維道：「聖上英明，不過……上次在代州你就沒有解釋你什麼時候見的楊濡沫？」後半句語氣已然一變，樑上人自然是公孫簡。隨意在地上一坐，仰著頭看向趙禎，卻難得是詰問的語氣。

  「哦，意外意外。」趙禎挑起一抹笑，明明笑的溫柔，卻仍舊帶著難以言表的妖氣。

  公孫簡覺得不對，試探的問道：「濡沫不會也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趙禎不置可否，只道：「你能查查楊濡沫的行蹤嗎，他這樣出現在兇案現場，我倒是懷疑的很。」

  「你確確實實的告訴我，楊濡沫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公孫簡騰地站了起來，逼近主位上的少年天子，語氣已經變了，完全不是平日裡臣子的恭敬。

  「是……他在我洗澡的時候闖進來，我也沒辦法啊……」因為看穿了那雙眸子裡流露的擔憂，趙禎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副無辜樣子，「楊濡沫的武功居然讓你這樣忌憚？」

  蠟燭燃到將盡時反而是火光最盛時，這通明燈火映著少年天子一身絳紅，本就精緻的五官更顯妖麗，他倒是從沒有見過公孫簡這樣忌憚一個江湖人，看來這件事還——挺有意思。這般想著，趙禎眼裡的笑意愈深，趙家天子可從不是避難趨易的主。

  公孫簡突然生氣的原因，不過是太清楚那個曾經的大理國主——如今遊戲江湖的少年，他那一身武藝。公孫簡的劍術在江湖上罕有敵手，比展昭甚至都要厲害上兩分。可他自己知道，比起濡沫來，要差的遠。楊濡沫生就是練武的奇才，他們這些尋常人，就是再努力也趕不上的。

  公孫簡微微頷首，長出口氣才道：「看來我必須得去找一趟楊濡沫了。」果然，把濡沫扯進中原是他犯的第二個大錯。第一個大錯是沒有阻止趙禎成為鬼醫選命。剛準備離開大殿的公孫簡突然折回來，緩緩說道：「楚雲，從今天起，官家要是離了禁宮，你和你底下所有人就都自殺謝罪吧。」

  並不是讓暗衛攔著趙禎，趙禎要走，誰也攔不住。而是這少年帝王如果是草菅人命的主，公孫簡也就不會這麼在意他的安危。他倒是不怕皇上砍他的頭，因為過去的很多事，兩個人已經成了朋友般的關係，而不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