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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廢黜修為,貶入後山

2026-10-28 09:05:10 作者: 吉欣高照

  執法長老手中的令牌重重扣在長案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令牌中間那塊代表內門弟子身份的白玉瞬間碎成幾十片。

  晶瑩的碎片順著案頭滑落。

  掉在姜慕一面前的灰色地磚上。

  「沈清珏,從今往後,凌雲宗再無你這號天驕。」

  執法長老站在高台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那兩撇鬍鬚隨著呼吸劇烈顫動。

  「你冥頑不靈,當眾頂撞天威。死罪雖免,活罪難逃。」

  「今日廢去你全身修為,剝奪身份,貶入後山禁地為雜役,永不錄用。」

  姜慕一跪在地磚上。

  膝蓋處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碎玉片。

  

  這種劇本套路真是老掉牙了。

  反派被廢,跌入塵埃。

  接下來按照邏輯,他該表現出悲憤、絕望或者是死不瞑目。

  但姜慕一現在只想伸個懶腰。

  維持那個「痴情病態」的表情實在太消耗面部肌肉了。

  這齣凌霄大殿的審判戲,從剛才雷劫偏離那一刻起,就已經到了該謝幕的時間。

  「弟子領命。」

  姜慕一開口了。

  他順從地伸出手,從執法弟子手裡接過一塊黑漆漆的木牌。

  他指腹在木牌那兩個歪斜的「雜役」二字上摸索了一下。

  這種道具質量,放在現代劇組得被製片人罵死。

  「拖下去。」

  執法長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名執法弟子一左一右,架起姜慕一的胳膊。

  他們粗暴地往外一拽。

  姜慕一的身體順著力道滑動。

  因為修為被強行抽離,原本充斥在經脈里的靈力正飛速消散。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虛脫感。

  姜慕一沒有掙扎。

  他順勢垂下腦袋,任由長發遮住面部。

  這種姿態在旁人眼裡是徹底垮了。

  但在他自己的思維邏輯里,這是在進行「下戲後的疲憊管理」。

  大殿右側。

  葉楓單手按在驚霜劍的劍柄上。

  白色的劍鞘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他的視線並沒有離開姜慕一。

  尤其是姜慕一被拖走的那一刻。

  他注意到姜慕一原本緊繃的肩頸線突然鬆開了。

  那種為了「愛」而產生的瘋狂執念,在離開大殿門檻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漠然。

  這種冷漠甚至比驚霜劍的劍意還要刺骨。

  他在演戲。

  這個騙子甚至連演完最後一段的誠意都沒有。

  一跨出門檻,他就把沈清珏這層皮給撕了。

  大殿內的喧囂和鄙夷,彷佛都成了這場表演的廉價配音。

  葉楓側過臉。

  不再看那些為了所謂正義而歡呼的同門。

  他轉身朝著大殿後方的陰影走去。

  白色的衣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把那個騙子抓回來。

  撕開那層冷漠的殼子,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髒東西。

  姜慕一被一路拖到了凌雲宗最荒涼的西側懸崖。

  這裡的路面全是尖銳的碎石。

  執法弟子撒開手,任由他摔在草叢裡。

  「沈大少爺,這就是你的新家。」

  帶路的弟子指著前面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

  屋頂漏了大半。

  乾枯的雜草隨風亂晃。

  「每天辰時去靈藥園挑水,遲了沒飯吃。」

  弟子啐了一口,吐在姜慕一腳邊的泥地上。

  「呸,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腳步聲漸行漸遠。

  姜慕一在泥地上坐了一會兒。

  他慢慢撐起身體。

  鎖骨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拖拽,又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白衣已經成了紅白相間的爛布條。

  他拍了拍掌心的泥土。

  走向那間茅屋。

  茅屋裡除了一張斷了腿的木床,只有一把缺口的鐵鍬。

  他在床沿坐下。

  身體的劇痛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裡被放大了幾倍。

  他在腦子裡敲了敲那個一直裝死的系統。

  「陸樞,別裝死。」

  「這地方沒咖啡,沒空調,連個像樣的布景都沒有。」

  「你要是想讓我繼續演,先把這環境給我升級了。」

  陸樞沒吭聲。

  那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閃了一下。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

  【系統遭受邏輯衝擊,修復中。】

  【宿主當前處境:後山雜役。】

  【警告:請繼續維持炮灰人設,等待下一個劇本觸發。】

  姜慕一輕笑一聲。

  那是帶點不屑的短促氣音。

  他拿起那把破鐵鍬。

  走到了茅屋後面的一片荒地里。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草葉邊緣鋸齒狀的紋路清晰可見。

  他沒閒著。

  雖然修為沒了,但這具身體的基礎還在。

  他一鍬一鍬地挖開泥土。

  他在心裡覆盤。

  從高高在上的滿貫影帝到現在的刨坑雜役。

  這種巨大的身份落差沒能讓他產生任何負面情緒。

  反而讓他覺得有趣。

  這比在那個充滿閃光燈的現實世界裡活著要有意思得多。

  至少在這裡,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編造任何他想要的劇情。

  鐵鍬刺進土層。

  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他在刨坑,也在埋這些日子積攢的煩躁。

  這爛透了的劇本。

  這降智的天道。

  總有一天,他要把這些東西全部剷平。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深藍色的天幕沉沉地壓在山頭上。

  後山的風很大。

  吹得周圍的林子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姜慕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抹出幾道黑印。

  就在他準備把剷出來的土堆到一邊時。

  他的動作停住了。

  前面的草叢深處。

  一種極度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是某種清脆的撞擊聲。

  規律。

  短促。

  帶著明顯的機械節奏感。

  「啪嗒,啪嗒啪嗒——啪。」

  這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什麼野獸的叫聲。

  反倒像是有人在某種塑膠質感的物件上瘋狂敲擊。

  那種現代感極強的節奏。

  在這一片荒涼的修仙后山,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姜慕一握緊了手裡的鐵鍬柄。

  他微微俯低重心。

  腳步在乾燥的落葉上踩過。

  發出的摩擦聲被風聲蓋住。


  他繞開了一塊擋在路中間的巨石。

  慢慢撥開了前方那一叢茂密的灌木。

  在枯黃的雜草和石塊中央。

  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一個穿著滿是油垢的麻布衣裳、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女人。

  她蹲在一個半人深的土坑裡。

  懷裡抱著一個看不出材質的方形物體。

  她的兩隻手正化作一片虛影,在那東西上面瘋狂動作。

  「該死……該死……怎麼還是溢位……」

  那女人嘴裡嘟囔著什麼。

  姜慕一湊近了一些。

  他清晰地聽到了那個女人嘴裡蹦出來的詞彙。

  「沈渡你這個王八蛋,又改老子的介面邏輯……」

  「等老子黑了這該死的後台……」

  姜慕一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抓了一下。

  這不是由於恐慌,而是由於一種極度的、荒誕的共鳴。

  他手裡的鐵鍬因為重心不穩,磕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發出一聲響亮的「當」。

  草坑裡的女人動作瞬間僵住。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

  手裡的東西被她死死捂進懷裡。

  她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頭扭了過來。

  在那頭亂髮底下,露出了一張寫滿了焦慮和黑眼圈的臉。

  那張臉,和這個仙氣飄飄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死死盯著姜慕一。

  嘴唇顫抖著。

  姜慕一站直了身體。

  他丟掉鐵鍬。

  看著坑裡的女人,用一種現代職場的冷漠字眼開口了。

  「如果打算用離線邏輯重構系統防火牆,你的算力不夠。」

  女人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手裡的東西滑落在土坑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個同樣處於底層、卻帶著現代靈魂的倒霉蛋。

  在這一片荒草淒淒的後山。

  徹底對上了線。

  遠處的樹影在夜色中搖晃。

  姜慕一扯了扯滿是血污的衣領。

  他對著那個女人,露出了一個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真心實意的微笑。

  「你好。」

  「看來,甲方確實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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