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踩，左邊那隻還抱著半顆心。」
兩團巴掌大的甲殼從泡泡堆里滾到姜慕一鞋邊，右側那隻先翻過身。
「神獸都分成兩隻了，你還不鬆手？」
「扣帶繞了三圈，你再往外抽，先勒到的還是你。」
「那你拆快一點，它們看咱們的時間，已經比看碎片久了。」
【檢測到互動距離待覆核】
【保護線仍處於共同使用狀態】
「剛出生就管這個，原來職責記得比名字牢。」
「你別亂動，扣帶還卡在袖口裡面。」
葉楓的指腹沿腕環向外推，布料被帶出細響，右河蟹頭頂的半顆愛心亮得更快，圍著兩人的鞋轉個不停。
另一隻河蟹總算把四條腿翻回地面，它左鉗大出半圈，甲殼表面跳滿消音符號，張口便朝穆衡所在的位置吐出一聲。
「嗶。」
穆衡肩頭多出一塊方方正正的馬賽克，制度公平錦旗被遮掉半行，只留下制度兩個字。
「它在罵誰？」
「從方向判斷，目標主體是穆衡，從內容判斷，本機無法讀取。」
機械零號蹲到兩隻河蟹前，胸口掃描線繞過甲殼，沒有碰它們抱著的碎裂愛心。
【概念核心完成雙體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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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主體保留內容遮蔽許可權】
【右側主體保留關係保護許可權】
【記憶保留率不足百分之三】
【邏輯年齡約三歲】
「開什麼玩笑，三歲能把執行官打碼？」
沈渡把主機往懷裡收了收，左河蟹轉頭看他，消音符號順著甲殼爬了一圈，最終沒有開口。
「它可能聽懂了，你少刺激它。」
「我說的是事實，它要是連事實也嗶，跟剛才那個大的有什麼區別？」
左河蟹將大鉗朝沈渡抬了抬，停了兩息，又緩慢轉向穆衡。
「嗶，嗶嗶。」
這回連穆衡胸前的黑金工牌也被遮住，身份欄只剩執行兩個字，後半截全成了黑白方塊。
「區別挺明顯，它現在挑著罵。」
林雪兒把空藥筐擋在嘴邊，笑聲才漏出半拍，右河蟹便跑到姜慕一和葉楓中間，試圖用小鉗分開那根安全扣。
「別夾，裡面連著腕環，你剪斷以後，賠償單算誰的？」
小鉗停在扣帶上，粉色愛心往下掉了半寸，像是沒聽懂賠償，卻聽懂了不能剪。
葉楓終於拆出一圈繩結，姜慕一剛要蹲下，腰側便被托住，整個人只降到一半。
「你扶這麼緊，我怎麼和它們平視？」
「你的手還沒回溫，重心先給我，別把自己摔進碎片堆。」
「我只是腕環發涼，腿沒列入工傷，你先松半寸。」
「半寸夠不夠？」
「夠了，再多它又要報警。」
右河蟹頭頂的粉光當場閃過一輪，姜慕一索性維持半蹲姿勢，將手掌攤在兩隻小甲殼面前。
「我不碰你們，也不回收你們，只問一個問題，記不記得白廳？」
左河蟹的大鉗收回殼下，消音符號停了，連朝穆衡輸出的嗶聲也一併消失。
右河蟹則低頭拖動碎愛心，在稽核殘片上畫出一把椅子，畫到椅背時，小鉗把紙面劃破了。
「再畫一張，董事會有幾把椅子？」
兩隻河蟹同時縮排殼內，四條細腿全收了回去，只剩甲殼邊沿輕輕碰著姜慕一的鞋尖。
葉楓把驚霜劍橫到身後，免得寒氣掃過它們，另一隻手仍托在姜慕一腰側的扣環外。
「它們記得椅子，提到數量就不肯出來。」
「是記憶缺失，還是不敢報？」
「掃描結果無法區分，本機建議停止追問，概念幼體存在許可權失控風險。」
「先護住它們，所有人收起武器，尤其是血無涯，你那團魔氣離遠點。」
「本座站了半天，一根手指都沒伸，怎麼還先點我的名？」
「因為你看它們的樣子，像在考慮清蒸還是紅燒。」
血無涯把袖口往後一甩，當真退了三步，左河蟹這才從殼裡伸出半隻大鉗。
穆衡扯掉遮住工牌的方塊，黑金許可權重新亮起，殘餘執行者沿白廳廢墟排開，回收頁壓過滿地花紙。
「概念神獸屬於總局戰略資產，分裂不會改變歸屬，任何主體無權私自扣留。」
「它剛被董事會下令連同現場一起清空，你們的戰略資產待遇，聽著和廢料沒差多少。」
「清空屬於緊急穩定措施，神獸殘體仍受金融秩序部管理，立即交出。」
「先問它自己願不願意，你們當初給機械人格定的自願確認，現在用一次。」
穆衡沒有再答，工牌中央彈出黑金回收鎖鏈，鏈頭繞開姜慕一，直接扣向左河蟹甲殼上的母標記。
小河蟹看到鎖鏈，四條腿同時往後蹬，大鉗碰翻稽核殘片，藏了半天的消音符號沿甲殼爬滿一圈。
「嗶！」
黑白方塊從鉗口鋪成整面牆，先蓋住回收鎖鏈的授權編號，緊接著抹掉鎖鏈路徑，最後連穆衡站立的區域也一併框了進去。
「撤回許可權，撤回，目標座標丟失了！」
實體馬賽克順著原路徑推回，穆衡連人帶回收令被按進廢墟地面，錦旗從方塊縫裡擠出來，只剩公平兩個字露在外面。
右河蟹順著共同保護線繞到姜慕一鞋後，半顆粉色甲殼貼著鞋跟，只露出一隻小鉗，緊緊攥著碎愛心。
「別轉腳，它卡在你鞋後。」
葉楓托住姜慕一的腰扣，將他帶開半步，安全繩又收緊一圈。
「手先往上移，別碰這裡，它可能把我也列入關係保護。」
「這裡是扣環，再往上就是衣料。」
「那就別動，等它自己出來。」
右河蟹聽見這句，小鉗攥得更緊，頭頂半顆愛心悄悄補上了一小角。
賀宇拖著黑木箱趕到馬賽克牆前，把剛才的回收記錄和自主反擊頁疊在一起。
「戰略資產拒絕原管理方回收，主動投向債權人保護區，這筆能按資產避險登記。」
「加一條，原管理方使用強制鎖鏈，導致概念幼體應激輸出，相關損失由穆衡承擔。」
「馬賽克牆也算損失？」
「算新增保全資產，別給總局省錢。」
蘇箋將藍碼貼近兩隻河蟹，白廳椅子的殘圖隨掃描一層層補全，七個空白編號出現在破紙背面。
【殘餘記憶型別，部署現場】
【見證範圍，主序列七席】
【口供許可權保持完整】
「它們沒丟掉部署現場的固定見證。」
蘇箋把掃描頁收進自治節點，七把白椅的輪廓仍在主屏上發亮。
「這兩個小傢伙既能再長回原來的神獸，也能證明是誰給它們裝上清洗許可權，董事會不會讓它們多活一刻。」
馬賽克牆下方伸出一隻黑金工牌，穆衡的手指在回收齊射頁上連按三次，外圍槍口全部轉向姜慕一腳邊。
「關閉掃描，別讓它們開口，立即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