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相伴，不離不棄？」沈渡抬眼看著頭頂的愛心線，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燒壞的主機，電源殼還在冒煙。
「我跟它七年裡至少有六年在互相折磨，你給我換個詞，患難債主也比這個合適。」
右河蟹兩隻小鉗一合，粉色字幕又往下落了半尺。
【共同經歷高溫損傷，多次斷電仍未分離】
【關係判定，生死相隨】
「你少補兩句，我工傷還沒算完。」沈渡抱著主機往後退，愛心線立刻跟上，順便給主機外殼加了一圈粉色花邊。
另一邊，賀宇抬手去扯自己和黑木箱之間的線，才扯開半寸，右河蟹便連續敲動小鉗。
【長期共同保管財產】
【關係穩定，建議永久繫結】
「這是審計工具，誰跟箱子永久繫結了？」賀宇抬起斷筆，粉色字幕啪地蓋住筆尖，補出兩個大字。
【嘴硬】
左河蟹聽見爭執，甲面上的消音符號全部亮起，大鉗朝人群掃了半圈。
「嗶嗶，嗶嗶嗶！」
馬賽克貼著地面鋪開，先蓋住仍在背守則的穆衡，再糊住賀宇的黑木箱，接著蓋過沈渡的主機，連肉盾零號胸前的編號也沒放過。
「左邊那隻把爭執當成回收了，所有人別圍上去。」姜慕一剛開口，幾塊方格便越過鞋面，順著衣擺往上爬。
【現場主體不可展示】
【接近行為不可展示】
「它連你也糊？」林雪兒伸手來拉，指尖才碰到方格，整條手臂便被蓋成模糊色塊。
「別再加人，它現在只會按距離判斷，誰靠近，誰就被算成打架物件。」
復活池邊傳來程野的喊聲，維護燈上的姓名被方塊一排排擋住，程小安的錨點只剩半個程字。
「姜慕一，名字看不見了，我找不到她接在哪一盞燈上！」
「原位別動，先摸燈槽邊緣，錨點沒有斷，只是標籤被遮了。」
任務結算口也被粉色字幕占滿，八十一的死亡率上方飄出一顆愛心，下面寫著共同冒險，攜手成長。
斷臂輪迴者抬腳要踹頁面，右河蟹馬上甩出關係線，將他和任務門扣到一起。
【長期相伴，風雨同行】
「誰跟這扇門風雨同行了，它差點要我的命！」
「你再罵一句，左邊會把任務編號也蓋掉，先把腳收回去。」
葉楓將驚霜劍橫到身前，霜氣剛越過劍鞘，左河蟹便轉過大鉗，右河蟹頭頂的愛心也開始亂閃。
「我用劍域把兩隻一起定住，三息夠蘇箋切斷認主殘響。」
姜慕一扣住葉楓腕側，舊繃帶隔在兩人掌間，被劍柄帶得鬆開一角。
「你先把劍收回去，它們沒在選敵人，只是在重複還能記住的東西。」
「馬賽克已經進了復活池，再讓它鋪一圈，錨點會失去人工維護。」
「劍域落下去，它們只會看見又有人來抓，先鬆開鞘口。」
「你也先鬆手，腕環溫度還沒回來，別貼著舊傷用力。」
「我不攔這裡，你的劍下一寸就會出鞘，葉劍尊，這會兒別跟三歲孩子講鎮壓。」
劍鞘停在兩人之間，葉楓看了左河蟹兩息，手腕翻轉，將驚霜劍連鞘放到地面。
「劍放下了，你準備怎麼哄？」
「先讓所有人把武器卸掉，再把高度降下來，別站著圍它們。」
姜慕一彎腰時，沒拆完的安全扣勾住葉楓袖口，葉楓順手托住他腰側，沒讓扣帶把人拽倒。
「腰扣放鬆一點，你卡得這麼緊，我蹲不下去。」
「鬆開以後，你會直接碰到馬賽克邊緣，先把重心往我這邊送。」
「我只要半寸，夠把話送進去，你托著不放，右邊那隻又要給咱們蓋章。」
粉色警報果然又響一輪，右河蟹抱著碎愛心跑來，圍著兩人腳邊轉了兩圈。
葉楓手掌向扣環外側讓開，仍托著腰扣。
「半寸給你了，再往前就由我帶回來。」
「行，先這麼卡著，血無涯，把魔氣收乾淨，別站得比誰都高。」
「本座連魔氣都收了，還得蹲？」血無涯看了看左河蟹的大鉗，最終屈膝落下，手掌攤開放在膝上。
機械零號與肉盾零號同時降低機體，林雪兒把藥筐扣在地上，賀宇也合起黑木箱，坐到了箱蓋旁邊。
姜慕一沒有提總局，也沒有提認主，只將掌心攤在地面，留出兩隻河蟹都能看見的距離。
「這裡沒人刪除你們，名字還在，殼也還在。」
左河蟹仍朝四周開嗶，方塊從它鉗口滾出，蓋住姜慕一半邊袖口。
「這裡沒人刪除你們，名字還在，殼也還在。」
右河蟹從碎愛心後探出半個甲殼，看到姜慕一和葉楓並肩蹲著，小鉗又摸向警報頁。
「先別拉線，看這個。」姜慕一伸手去夠地上的粉色泡泡碎片，腰扣被葉楓帶住，只夠指尖碰到邊緣。
「再送我一點，差半指。」
「你手臂放鬆，我替你推過去，你繃著不動，扣帶進不了這道縫。」
葉楓探手撥動碎片，粉色泡泡滾到右河蟹面前，裡面還迴圈播放著終場演出的半顆愛心。
小河蟹抱住泡泡，把警報頁忘在一旁，外擴的粉線也停了。
「這裡沒人刪除你們，名字還在，殼也還在。」
李四提著礦燈挪到左河蟹側面，燈罩落下，將亂跑的馬賽克圈在一片暖黃光里。
「你想罵就罵，俺不堵你的鉗子，可燈外面都是傷員名字，別糊住他們，成不成？」
「嗶嗶嗶。」左河蟹朝礦燈罵了三聲，大鉗敲過燈罩，卻沒有把它遮掉。
「俺知道你不待見這東西，俺也不待見礦區監工，可名字得留著，沒名字的人領不到水。」
大鉗又敲了一次，蓋在復活池上的方塊開始往回收，程小安三個字先露出來，旁邊幾盞維護燈也恢復編號。
程野將錨點往懷裡護了護，開口時仍盯著那三個字。
「謝謝，先留名字，剩下的你慢慢罵。」
左河蟹把鉗子縮回燈罩下，消音符號還亮著，馬賽克卻只圍在自己身邊，沒有再追著人鋪。
蘇箋將藍碼停在兩隻幼體外沿，等右河蟹抱穩泡泡，才送進去一小段讀取線。
「它們能聽懂簡單請求，複雜指令一進核心，舊防禦就會接管。」
「能不能直接改掉父級協議？」姜慕一仍蹲在原處，腕側貼著葉楓掌心，安全扣沒有再往裡收。
「強行改寫會把它們送回過載狀態，得把每句話拆開，一次只教一個動作。」
白廳殘椅後方浮出下一輪喚醒頁，父級口令正在重新聚集，倒計時亮出九十息。
姜慕一看完數字，將右河蟹遺落的粉色字幕翻了個面。
「九十息夠了，別給三歲孩子寫治理制度，先寫一首它們聽得懂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