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碰箱子,主角免傷那一格在往外吐字。」
賀宇的手還按在箱蓋上,底層那句【本書長期停止更新】已經翻到背面,墨跡沿木紋爬出七道岔口。
「它沒寫完,怎麼還能自己續,蘇箋,你那邊讀到什麼了?」
「讀不到正文,只有版權回收請求,數量還在漲,十萬,四十萬,後面全是空白編號。」
一聲嘆息從裝訂縫下方鑽上來,開頭還是女人,尾音已經混進成百上千道哭腔,連斷碑上的殘字都在跟著鬆動。
姜慕一抬手按住頸前的主持牌,紙邊向領口裡收了半格。
「左河蟹,遮箱號,右河蟹,把三顆種子和姓名燈送進同行層,誰也別給下面回應。」
左河蟹剛吐出第一格馬賽克,黑木箱便自行彈開,封在七層里的限制程式碼一段接一段離箱,朝灰層中央倒流。
【版權歸屬失效】
【廢棄角色申請收回未完成設定】
【集體怨念正在取得臨時敘述權】
「限制程式碼也能有怨念,這地方到底按什麼記主體?」
「誰被丟在這裡夠久,誰就能給自己拼出主體欄,剛才那批角色散了,空出來的位置全被下面接走了。」
蘇箋把藍碼插進石縫,螢幕上的警告蓋過舊需求頁,指尖剛滑到下一欄,整塊螢幕便染成暗紅。
「是我們觸發的,最後一頭怪物倒下後,主持牌替整片區域完成退場確認,給深淵留下了可接管的空位。」
「那聲嘆息等的就是空位,它想上來接班。」
主持牌又向里扣了一格,姜慕一的後領被紙邊帶緊,呼吸擦過收音扣,傳出的聲音多了幾分乾澀。
葉楓側過劍鞘,兩指卡進牌面和衣領之間。
「下巴抬高,紙邊已經貼住喉口,再讓它收一格,你連主持權都會被拿走。」
「你先把手退半寸,抵成這樣,我怎麼抬?」
「退了它會往裡進,你靠過來,給我留出挑紙角的位置。」
姜慕一往前送了半步,主持牌的下沿被葉楓托起,指側沿領扣內緣移過,衣料摩擦聲混在嘆息里,反倒聽得更清楚。
「葉劍尊,你每次都能把正經修復弄得不好解釋,收音線在右邊,先往左送。」
「你再靠半步,紙角才出得來,別亂動。」
「剛才讓我抬,現在又讓我靠,你到底修牌還是挑位置?」
右河蟹爬上兩人肩側,粉線圍著主持牌合出一圈,把外部湧來的灰字擋在衣領之外。
【近距離主持權維護中】
「前四個字保留,後面的別寫,省點核心。」
姜慕一伸手蓋住右河蟹的字幕,葉楓趁機夾住紙角向外一帶,主持牌總算退回收音扣上方。
「好了,別鬆手,下面的東西還在拉。」
「我托的是牌,你按我腕骨做什麼?」
「驚霜劍在響,你自己聽不見?」
劍鞘里的金屬聲貼著兩人袖口傳來,原本只亮到第一節的霜紋正被灰黑文字逐段覆蓋,裂口邊緣滲出細碎冰屑。
姜慕一挑開葉楓護腕,把穩定線從舊繃帶下方拖出來。
「腕口給我留一道縫,線要重新接進去。」
「你還沒看清黑字來源,別送太深。」
「才進第一格,你已經開始管深淺,剛才是誰讓我靠近一點?」
「我讓你靠近主持牌,沒讓你藉機拆護腕。」
「少繃著,介面讓你堵住了,再不松,黑字會沿劍脈灌回去。」
葉楓抬高手腕,掌心向外翻開,穩定線順著扣帶貼進原槽,黑字剛碰到線頭,便被右河蟹的粉色隱私層隔斷。
「停在這裡,別再往下。」
「你說停就停,劍脈里還剩半段,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所以你手別撤。」
「這句話賀宇聽見,能給你記一整頁長期維護。」
賀宇沒抬頭,斷筆正追著離箱程式碼登記。
「已經記了,腕側介面臨時照護,雙方共同確認,誰先鬆手導致反衝,誰承擔修復費。」
「把共同確認刪掉,他沒問我。」
「你們兩個當著見證網扣成這樣,還需要另填確認頁?」
右河蟹立刻把兩人的袖口圈進愛心,姜慕一用空手將它撥回肩後。
「先辦正事,這次不許拿距離補協議。」
灰層中央已經陷出一圈旋渦,斷碑和焦黑紙頁被拖向中心,剛才離箱的程式碼圍著空洞一層層疊起,呼吸也被帶亂。
肉盾零號展開骨翼,翼骨剛伸出半尺,編號便暗下去一格。
「本機申請進入外圈承壓,當前風力正在拉取人格設定。」
「不批准,收翼,這股力吃設定,你越完整,越容易被它盯上。」
「那用什麼擋,它已經把主角免傷程式碼吸走了。」
「別擋,所有人沿殘句站位,腳下至少留一句能證明自己發生過的事實,它先拿空白頁,別給它空欄。」
蘇箋扯回藍碼,紅色警告卻順著線纜爬上手背。
「姜慕一,下面不是單個角色,所有被強行太監的男頻文都在向同一處提交怨念。」
「數量多少?」
「沒有上限,能讀到的最後一欄寫著,未完結主體共同請求一次完整結局。」
「誰來給它們結?」
「臨時敘述權已經被接收,接收主體藏在旋渦下面。」
一截白骨扶手先從灰燼里升起,緊接著是斷裂鍵盤和生鏽軸承,廢棄人物卡墊在最底層,將整座王座推過地面。
驚霜劍的霜紋滅到最後半節,葉楓側身擋在姜慕一身前,仍將腕側留在他掌中。
「線別拔,它上來以後,我需要劍還能出鞘。」
「劍域已經退市,你拿金屬去擋高維怨念?」
「至少能擋在你前面。」
「那就站近點,穩定線只有這麼長,你超出半臂,我只能連人一起往回拽。」
「你敢拽,我就順著線把你帶過來。」
「葉劍尊,到底誰護誰,你先分清。」
白骨王座越過旋渦邊緣,鏽煙槍從扶手後伸出,煙鍋在骨面磕了兩下,一截紅裙隨灰風垂落。
煙霧穿過葉楓劍鞘,停在姜慕一被主持牌勒亂的衣領前。
王座上的女人開了口。
「活得這麼完整,難怪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