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邊陷在姜慕一掌心，痛感順著手臂竄到肩側，主持牌上的灰字立刻抖了兩下。
血滴在碎片上，白月光三個字亮起，喉頭那股堵塞感隨之鬆開，他抬頭喊道。
「都停手，收武器，退到姓名燈後面！」
正在挽劍花的葉楓收住手腕，劍鋒擦著自己的袖口回到鞘中。
「你恢復了？」
「暫時。」
姜慕一把掌翻過來，血還在往下落，右河蟹想把傷口收進粉色保護層，被他用手背擋開。
「先別隔絕，疼痛記錄還在，楚楚的法則改不了這個。」
蘇箋將藍碼終端貼到斷碑上，程式碼從石面鋪開，形成一層隔絕敘述的薄罩。
「外面的紙條進不來，能撐十息，超過時間，藍碼會被改成表情包。」
「十息夠你聽完。」
姜慕一把葉楓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穩定線從護腕邊緣滑出來，灰字正沿著線頭向內爬。
「別掙，我替你把這段黑字拽出來。」
「你手上還有傷。」
「你腕口也在出血，先顧近處。」
葉楓看著他的掌心，拇指壓住他手背，阻住血滴落向劍鞘。
「你剛才讓我別亂動，現在輪到你了。」
「我若不動，線會進第三格。」
「進去以後呢？」
「你會繼續挽劍花，或者替楚楚鼓掌。」
「那就快點。」
姜慕一將穩定線送回原槽，手指沿著護腕內緣往裡探，灰字在他指腹下扭曲成一圈，剛要貼上劍脈，便被白月光的微光衝散。
蘇箋盯著程式碼變化。
「血液反饋頂開了降智判定，這道傷口沒有進入紙條的修改欄。」
「她真正要撕掉的東西，叫主角光環。」
姜慕一把瓷片托到蘇箋的終端前，掌心的血留在那行白字上。
「我們每一次反擊，都會替她證明主角光環還在，繼續硬打，她只會往我們身上補更多的蠢設定。」
葉楓抬眼看向外面的怨靈。
「她現在拿怨靈圍住姓名燈，等我們退到角落，再寫一條主角團互相拖累。」
「所以別給她寫。」
「你想讓所有人站著挨打？」
「只防守，把每次改寫記下來，別替她把衝突演完。」
姜慕一指向楚楚的王座。
「她手裡的許可權來自臨時主持者身份，只要維持主角和配角的對立，廢稿就會不斷給她供能。」
蘇箋抬起藍碼，螢幕上顯示出一段被灰層遮住的角色模板。
【原始角色底色：白月光】
【後續功能：等待男主回頭】
【結局狀態：未完成】
「她的法術底層留著白月光模板。」
「我看見她裙子裡面那片白紗了。」
姜慕一看向王座，楚楚的紅裙仍在灰風中擺動，裙角每次掠過骨座，都會帶出一小截白色紗邊。
「她嘴上說恨主角，手裡用的還是當年替主角照路的光。」
血無涯收起掌中黑氣。
「你想拿這點白光做文章？」
「她要是只剩怨念，王座早就把她的身份吃乾淨了，白月光模板還在，說明她自己也沒捨得刪。」
楚楚隔著藍碼罩看過來，煙霧撞在罩面，排成一張張譏諷的臉。
「你們躲在殼裡開會，就能改掉我的結局？」
「改結局要問當事人。」
姜慕一抬起染血的手掌，朝楚楚晃了晃。
「我現在只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殺我們，是因為我們傷過你，還是想借我們讓所有主角嘗一遍被劇情拋下的滋味？」
楚楚的煙霧貼著罩面盤旋，王座下方的怨靈沒有繼續撲來。
蘇箋看著程式碼。
「她停了，答案碰到身份頁了。」
「楚楚，把主角光環拿走以後，你的名字還剩多少？」
「閉嘴！」
煙霧撞在藍碼罩上，白骨王座向前移了半尺，楚楚紅裙下的白紗從灰里露出更多。
姜慕一沒有退，反而將葉楓的腕骨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格。
「看見了嗎，問到名字，她就不再補設定。」
葉楓側過臉。
「你還要繼續問？」
「要問到她願意自己說。」
「她的煙已經貼到你手背了。」
「那你把劍鞘橫過來。」
葉楓抬起劍鞘，貼著姜慕一的手臂外側架住煙霧，護腕與他的掌心挨得更緊，穩定線在兩人之間繃成一條細亮的弧。
右河蟹從袖口探出頭，字幕跟著亮起。
【雙人共同擋煙】
「這一句刪掉。」
「刪不掉。」
「那你把它蓋住。」
葉楓將姜慕一的手帶到劍鞘下方，替他擋住粉色字幕，拇指卻仍壓在他手背的傷口旁。
「你掌心還在流血。」
「等會兒再包，她一接管台詞，我連手都可能被寫成道具。」
「所以別松。」
葉楓看了他一眼，手指向內收緊，替他穩住瓷片。
楚楚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煙槍慢慢落回身側。
「你以為靠一點疼痛，就能把自己從主角欄里摘出去？」
「我沒打算摘。」
姜慕一對著她抬起下巴。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手上的傷還在，深淵裡的帳沒消失，誰都別替另一個人決定該怎麼活。」
藍碼罩的邊緣開始發出細碎的裂響。
蘇箋抬頭。
「還有三息。」
「那就說最後一句。」
姜慕一看向林雪兒，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半瓶被改成飲料的腐靈散上。
「林雪兒，輪到你。」
林雪兒指著自己的鼻尖，瓶口在手裡轉了半圈。
「我？」
「這場戲我接不了。」
姜慕一將穩定線按回葉楓腕側，隨後鬆手按住傷口，血色沿著指縫滲出。
「楚楚要的是主角團，硬打只會讓她越寫越順，得靠一個她願意聽的人進去。」
「你讓我去跟那個坐在骨頭上的瘋女人談心？」
「談事實，別談善良。」
「我拿半瓶毒藥跟她談？」
「先把毒藥放下。」
「她要是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呢？」
「那就讓她先承認你是配角。」
藍碼罩在這一刻裂開，紙條從縫隙里擠進來，紛紛貼向姜慕一的後頸。
蘇箋抬手撐住罩面。
「姜慕一，別再說了，法則要重新接管你的台詞。」
「林雪兒，你們都被規則替著做過決定。」
姜慕一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仍把最後一句送了出去。
「她的結局被劇情改過，你的毒和選擇也被系統改過，閨蜜外交，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