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禮包可以送，你先把播放口給我留夠，別讓它剛進去便被夾斷。」
蘇箋把終端橫過來，十根手指依次落上裂屏，先前失去知覺的八根雖讓新靈脈接回七成，指腹仍不大聽使喚。
「你的手能撐多久？」
「五秒，過了五秒還能不能抬起來……我不保證。」
葉楓看向垂在姜慕一鎖骨前的藍碼線，線頭還貼著舊海報封印，隨著呼吸在衣領里輕輕起伏。
「線接得太淺，主艦一旦提高解碼強度，線頭便會從封印邊緣滑脫。」
「剛才是誰說已經接好了？」
「接申訴口夠用，接主控屏還差半寸，你若不想畫面播到一半斷掉……便別動。」
葉楓抬手碰上領口，姜慕一先捉住他的手指，將那隻手停在最外層布料上。
「半寸便半寸，你量清楚，別送深了又說是線路自己往裡走。」
「你一直扣著我，我怎麼送？」
「我一鬆手，誰知道葉劍尊會不會順帶檢查前幾次留下的封印？幾百萬人還看著，右河蟹的關係帳，你自己掂量。」
右河蟹舉起粉牌，把鏡頭範圍與領口內側隔開，只留下藍碼線所在的一條窄縫。
【接線過程不公開，影像主體資訊不公開】
「現在沒人看了，你可以鬆手了嗎？」
「你這句話聽著更不安全……線給我，我自己往裡送。」
姜慕一捏住線尾往衣領內推，濕布料貼著指背，才走一小段，便被葉楓從外側按住。
「偏了，再往左會碰到沈清珏留下的空白頁。」
「你既然知道位置，方才為何不直接接？」
「你沒答應。」
姜慕一沒立即接話，攥在葉楓腕側的手鬆開一點，卻仍搭著他的虎口。
「現在答應了，只接播放口。」
葉楓用兩根手指隔著衣料托起線頭，順著封印邊緣送進去半寸，直到藍光貼住海報背面的舊片場編號。
【高維影像協議穩定，解碼許可權正在移交】
「接穩了便出去，你手指留在裡面，仙盟會以為這是文化禮包的一部分。」
「你準備送什麼？他們看不懂你的世界，也未必……看得懂你的笑話。」
「看不懂沒關係，人會不會看熱鬧，總不至於還分文明等級。」
姜慕一將葉楓的手從領口裡撥出來，重新扣好外衣，最上面的系帶卻被藍碼線占住，只能松松垂著。
葉楓伸手來理，姜慕一腳下才讓開半步，衣內的線頭便被濕布帶得一滑。
「別躲，才說接穩了。」
「你手剛出來又要進去，我總得問清楚這次做什麼。」
「把結繞線上外面，免得你轉身時扯到封印。」
「那便系，松一點，我還得對著鏡頭說話。」
葉楓從他身後繞過系帶，兩端在指間換了位置，結扣落到鎖骨上方，藍碼線被留在正中。
「緊嗎？」
「能喘氣，你若再收半分，這份文明申訴……便要改成現場救人。」
「剛才是誰躲了半步？」
「我躲，你便能追著繫到這裡，葉劍尊的辦事範圍確實夠廣。」
「十二秒。」
蘇箋瞥了一眼充能環，手指沒停。
「你們再算系帶……我便把現場音一併送進仙盟。」
蘇箋將申訴頁拆開，外部備案介面只亮著一條細縫，主艦的解碼標記已經貼到影像檔案外層。
「所有願意出現在公共畫面里的人，現在點確認，不願意的關閉鏡頭，姓名網不會替任何人選擇。」
姜慕一把確認頁推入三百多個世界，回應沒有一齊落下，有人按了同意，也有人直接切斷自己所在區域的畫面。
左河蟹沿確認頁鋪過黑白方塊，把拒絕入鏡的節點逐一蓋住，右河蟹則把公開畫面與原生身份分開。
「夠了嗎？」
「夠了，這些回應格式全不一樣，正好能證明我們不是統一生成的污染資料。」
賀宇扛著留影石湊過來，鏡頭才從姜慕一領口滑到葉楓握劍的手，劍鞘已經頂住石座，把畫面推回正中。
「我先問一句，文化輸出若產生收益……算公共資產，還是演員勞務？」
「主炮還亮著最後四格，你已經想到分帳了？」
「越是危險，帳越要提前說清，省得活下來以後有人拿免費宣傳糊弄我們。」
「自願出鏡的人都有收益，不出鏡的人也不承擔成本，你先把鏡頭端穩。」
「早說，我連殲星炮的炮口紋路都給你拍清楚。」
姜慕一站進畫面中央，新引力還扯著膝彎，葉楓從側後方托住他的肩胛，分去那股往下墜的力。
「你扶便扶，手別再往領口走，那裡已經沒有需要調整的東西了。」
「你身體往左偏，藍碼線會露出來，我只把衣料擋嚴。」
「那你往旁邊站一點，別讓觀眾以為我們送的是雙人節目。」
「若主艦識別不出你，我還能替你補畫面。」
「放心，我靠這張臉吃過飯，它認不出，是它的解碼器該換了。」
倒計時落到十秒，蘇箋把十根手指全按上螢幕，舊片場協議順著仙盟自己開啟的解碼口鑽入播放端。
「他們的播放端正在請求主控鑒權，還差兩層……我只能借它五秒。」
「別挖許可權牆，讓它自己拉取，檔案標籤改成未知集體意識證據。」
「改完了，它開始強制轉呈，三秒。」
藍碼螢幕上鋪滿綠色指令流，仙盟主艦的識別章一枚接一枚亮起，又被公開影像中的自願確認頁頂回稽核層。
「二秒，指揮屏已經接到播放請求，它還想……把我們塞進垃圾檔案。」
「把原生片場的最高畫質標記掛上去，人可以不看內容，機器捨不得丟高規格素材。」
「掛了，一秒，姜慕一，看鏡頭！」
最後一格許可權牆翻開，蘇箋十指同時離開螢幕，手腕垂到終端兩側。
裂開的螢幕晃了兩下，整支艦隊的頻道編號全亮了。
「搞定！全艦隊的指揮屏，現在都歸我們播！」
仙盟主艦內部的畫面沿申訴通道回傳。
姜慕一的視線順著長桌滑過去，停在盡頭那個男人身上，對方的酒杯剛送到唇邊。
葉楓從身後替他壓住鬆開的衣結，指腹擦過藍碼線外沿，提醒那根線還在工作。
「別亂動……已經進去了。」
「我沒動，是你把結系得太松。」
「你方才親口要松一點。」
「現在怪我了？先托穩，鏡頭要推近了。」
姜慕一藉著他掌心那點力站直，朝占滿仙盟主控屏的鏡頭眨了下眼，笑得比舊片場開機時還熟練。
「星際的朋友們，開炮多傷和氣，先看個才藝表演怎麼樣？」
【檢測到未知文明主動表達】
【文明證據播放期間，殲滅確認暫停】
殲星主炮的倒計時停在九秒，姜慕一身後的舞台光剛亮，長桌盡頭，雷諾一口紅酒全噴在控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