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結合部,狹窄逼仄的黑診所里。
「啊!!!」
「輕點!老子的腿!」
黃毛躺在滿是污漬的手術床上,疼得慘叫連連,渾身冷汗直冒。
戴著口罩的黑醫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沾血的鑷子和紗布,看著黃毛那詭異扭曲的膝蓋,連連搖頭。
「這膝蓋骨碎得太徹底了,半月板完全爛成渣,我這破地方根本處理不了。」
「趕緊送大醫院動手術打鋼釘吧,不過就算治好,以後也是個跛子,這輩子別想正常走路了。」
聽到這話,黃毛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診所角落的長椅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混混。
有的捂著脫臼的下巴直哼哼,有的抱著斷裂的肋骨,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抽搐。
刀疤臉坐在靠窗的破木椅上,左手手腕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耷拉著,已經被黑醫用簡易的夾板和繃帶固定住。
鑽心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但他死死咬著牙,愣是沒吭一聲。
「刀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旁邊一個捂著肚子的混混咬牙切齒,「那小子下手太黑了,咱們兄弟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暴虧!」
「算帳?」
刀疤臉猛地抬起頭,「找誰算帳?找那個叫林凡的?」
回想起半小時前在君臨江畔小區樓下的那一幕,刀疤臉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那特麼是打架嗎?
三分鐘,僅僅三分鐘!
他們七八個常年在街頭鬥毆,並且手持實心鋼管的好手,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像砍瓜切菜一樣全部廢掉。
最讓刀疤臉感到恐懼的,不是林凡那快到讓人看不清的動作,也不是那種能輕易折斷人骨頭的恐怖力量。
而是林凡的眼神。
那種漠視一切的眼神。
就好像他折斷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一根路邊的枯樹枝。
刀疤臉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見過不少狠人,但從未見過哪個人能擁有那種眼神。
那絕對不是一個大一新生該有的狀態。
那是個手底下真正見過血,把人命當草芥的活閻王!
「去他媽的普通學生!」
刀疤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惹了這種活閻王,咱們有幾條命夠填的?」
「那……那兄弟們的醫藥費怎麼辦?黃毛這腿還得做手術,起碼得好幾萬。」
刀疤臉猛地站起身,僅剩的右手死死攥成拳頭,「林凡咱們惹不起,但今天這筆帳,總得有人來結!」
「趙天豪那個狗雜碎!給老子假情報,說對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屌絲!害得老子手底下兄弟全折了!」
「走!去趙家別墅!今天他不把醫藥費和安家費吐出來,老子拉著他一起死!」
……
與此同時。
江南市中心,一棟高檔獨棟別墅內。
趙天豪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杯子在他手裡劇烈地搖晃著,冰塊撞擊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咕咚。」
趙天豪仰起頭,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卻怎麼也壓不住他心底那股瘋狂蔓延的恐懼。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循環播放著,林凡在小廣場上大殺四方的畫面。
那些令人膽寒的骨裂聲,混混們悽厲的慘叫,以及最後林凡轉過頭,隔著三十多米的距離掃過來的那一眼。
「媽的……怪物……這小子絕對是個怪物!」
趙天豪煩躁地將酒杯砸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平時雖然狂妄自大,看誰都像窮屌絲,但他不傻。
能把七八個持械混混當狗一樣打的人,要是想弄死他,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就在趙天豪縮在沙發上,疑神疑鬼地琢磨著,要不要雇幾個貼身保鏢的時候。
「砰!」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玄關處傳來。
只見那扇價值十幾萬的定製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門鎖碎裂的零件崩了一地。
趙天豪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從沙發上竄了起來。
只見刀疤臉帶著四個還能勉強走路的混混,滿身煞氣地衝進了客廳。
「你……你們幹什麼!」
趙天豪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擺出富二代大少爺的譜,「刀疤!你特麼瘋了是不是?敢踹我家的門!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喊啊,你接著喊。」
刀疤臉冷笑一聲,一步步朝趙天豪逼近,「外頭那兩個看門狗已經被兄弟們放倒了,你今天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看著刀疤臉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趙天豪心裡咯噔一下,色厲內荏地往後退。
「刀疤,你別亂來!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爸弄死你們!」
「去你媽的!」
刀疤臉根本不吃這一套,猛地衝上前,照著趙天豪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里迴蕩。
趙天豪整個人被扇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將上面的果盤酒瓶撞碎了一地。
「啊!」
趙天豪慘叫一聲,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半邊臉,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刀疤臉。
「你……你敢打我?」
「打你?老子今天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刀疤臉衝上去,一把揪住趙天豪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看看老子的手!看看我身後這幾個兄弟!」
「這就是你他媽說的普通學生?這就是你說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窮屌絲?」
「老子七八個兄弟,拿著鋼管,被他一個人三分鐘全廢了!黃毛的膝蓋碎成渣,下半輩子只能坐輪椅!」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老子去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