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另一端,半山豪華別墅區。
趙天豪穿著一身真絲睡袍,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幾張A4紙,臉色陰晴不定。
這幾張紙,是他花重金從江南大學學生處內部搞出來的檔案複印件。
檔案右上角,貼著一張林凡底色為藍的一寸免冠照片。
「林凡,男,十九歲,江南大學經管系大一新生……」
趙天豪逐字逐句地往下念,當目光掃到家庭背景那一欄時,他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後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農村戶口?父母都在南方電子廠打工?靠著助學貸款才交齊了第一學期的學費?」
趙天豪將林凡的入學檔案,摔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媽的,我還以為是從京城或者哪個隱世家族跑出來體驗生活的頂級大少呢!搞了半天,是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鄉下土鱉!」
站在一旁的狗腿子馬六見狀,趕緊彎著腰湊上前。
他熟練地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剪開茄帽,雙手捧著防風打火機湊到趙天豪嘴邊。
「豪哥英明啊!」
馬六一邊點菸一邊滿臉諂媚地捧臭腳,「我就說這小子身上那股窮酸味怎麼掩蓋不住,上次他居然敢當眾頂撞您,簡直是活膩歪了!」
趙天豪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厚的煙霧,眼神變得越發陰毒。
「馬六,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碰見這小子的時候,他手腕上戴的是什麼表?」
馬六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趕緊回道:「記得!百達翡麗的星空款,帶滿天星碎鑽的。」
「後來豪哥特地查了,那表公價一千六百多萬,而且有價無市,二手市場甚至炒到了兩千萬出頭!」
說到這,馬六嗤笑一聲,「他一個檔案上寫著靠助學貸款上學的窮屌絲,連一萬塊錢的學費都湊不齊,怎麼可能戴得起一千多萬的百達翡麗!」
「所以說,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趙天豪冷哼一聲,彈了彈菸灰,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在他這種富二代固有的階層認知里,邏輯非常簡單粗暴。
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學生,絕不可能一夜暴富。
那塊一千多萬的百達翡麗,唯一的解釋就是——假貨!
「現在這種靠包裝出來的撈男多如牛毛。」
趙天豪靠在沙發上,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花個幾千塊錢去高仿市場弄一身假行頭,買塊A貨名表,再租輛豪車,專門去騙那些有錢但沒談過戀愛的單純富婆。」
「楚晚寧雖然是大學教授,家裡資產十幾個億,但她天天泡在學術研究和實驗室里,交際圈子極窄,根本不懂這社會的險惡。」
「估計就是被這小子那副好皮囊,加上精心偽裝的神豪人設給騙了!」
馬六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瘋狂拍馬屁:「豪哥這波分析簡直絕了!撥雲見日啊!這小子估計就是靠著坑蒙拐騙,加上有點蠻力,才把楚教授給忽悠瘸了。」
「豪哥,既然摸清了這小子的底細,那還等什麼?」
馬六眼中凶光畢露,「我今晚就叫上幾個道上的兄弟,帶上傢伙去學校后街堵他!套上麻袋打斷他兩條腿,看他還敢不敢在您面前裝逼!」
「蠢貨!」
趙天豪反手一巴掌拍在馬六的後腦勺上,打得馬六一個踉蹌。
「找人打他?那是最下乘的手段!」
趙天豪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楚晚寧現在正被這小子迷得神魂顛倒,你現在打他,不僅不會讓楚晚寧離開他,反而會激起女人的同情心,讓她覺得這小子是個受害者,兩人關係只會更近!」
馬六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問:「那豪哥您的意思是?」
趙天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屬於富人區的璀璨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對付這種靠包裝騙人的窮屌絲,就得從資本和認知上徹底碾死他!」
「我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尤其是當著楚晚寧的面,一層一層扒光他偽裝的底褲!讓他引以為傲的虛假人設徹底崩塌,讓他在楚晚寧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馬六眼睛一亮:「豪哥,您有計劃了?」
趙天豪轉過身,「楚晚寧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收藏古玩字畫,對吧?」
「對,楚教授經常去古玩街淘東西,這在經管系不是什麼秘密。」
「那好。」
趙天豪打了個響指,「你去以我們趙家楚氏建材集團的名義,聯繫省收藏協會。」
「花重金,請省古玩界的泰斗周正清周老親自坐鎮,在江南大學舉辦一場高規格的古玩藝術品鑑賞會!」
「古玩這種東西,拼的就是底蘊、眼界和真金白銀,林凡一個農村出來的土鱉,連飯都吃不飽,他懂個屁的古玩?到時候在鑑賞會上,隨便拿幾件東西考考他,他絕對原形畢露!」
馬六聽完,激動得直搓手:「妙啊!豪哥這招殺人誅心!到時候他要是答不上來,或者胡說八道,楚教授肯定覺得丟人現眼,一眼就能看穿他是個沒文化的草包!」
「這還不夠。」
趙天豪眼神越發陰毒,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我要讓他想躲都躲不了!」
說著,趙天豪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聲音。
「喂,哪位?」
「鄭主任,是我,趙天豪。」
電話那頭的江南大學校辦主任鄭國平,原本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
一聽到趙天豪三個字,鄭國平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紫砂壺給扔了。
趙天豪的父親可是江南大學最大的校董之一,每年給學校捐贈的科研經費高達幾千萬。
鄭國平這個校辦主任能不能坐得穩,全看趙校董的臉色。
鄭國平的語氣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哎喲!是天豪少爺啊!您看您,有什麼指示直接讓秘書打個電話就行,還親自給我打,真是折煞我了。」
趙天豪很享受這種權力帶來的恭維,淡淡道:「鄭主任,客套話就不說了。」
「我準備以趙家的名義,在學校大禮堂贊助一場高規格的古玩藝術品鑑賞會,請了省協會的周正清周老來給學生們開開眼界。」
「這是好事啊!大力弘揚傳統文化,提升學生藝術修養,天豪少爺真是高風亮節!」鄭國平想都沒想就開始背官話。
「不過我有個條件。」
趙天豪話鋒一轉,「這次鑑賞會,經管系的所有師生必須全員參加!特別是那個叫林凡的大一新生,必須到場。」
鄭國平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這擺明了是趙公子要借著活動整人啊。
但整一個毫無背景的大一新生,對他來說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天豪少爺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鄭國平拍著胸脯保證,「我馬上給經管系下達死命令,這次鑑賞會不僅要全員參加,而且直接計入本學期的學分考核!」
「誰要是敢不到場,或者在會上表現不合格,直接按掛科處理,明年重修!」
「很好。」
趙天豪滿意地笑了,「鄭主任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到時候只要林凡那小子在會上出了丑,惱羞成怒敢鬧事,你就直接以違反校規校紀為由……」
「直接開除學籍!絕不姑息!」鄭國平心領神會地接上了後半句。
掛斷電話,趙天豪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放聲大笑道:「林凡,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灰溜溜地滾出江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