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平如坐針氈。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凡,又看了一眼那把質感十足的車鑰匙。
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太清楚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小劉。」
鄭國平招了招手,叫來身邊的助理,壓低聲音,「去,聯繫學校保衛處,調大門口的監控,再託交警隊的關係查一下那輛帕加尼的車牌信息。」
「快去!」
助理點點頭,一路小跑出了場館。
等待的時間裡,場館內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趙天豪見鄭國平派人去查,底氣又上來了,他不信一個窮學生能有這種實力。
「林凡,你現在跪下來求我還來得及。」
趙天豪冷笑,「等會查出來你是個騙子,鄭主任的處分文件一念,你這輩子就毀了!你這種底層垃圾,也配跟我斗?」
林凡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鑰匙,面對這種傻子,連反駁都覺得多餘。
不到兩分鐘,助理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助理身上。
助理湊到鄭國平耳邊,聲音發顫,連帶著身體都在哆嗦:「鄭主任……查、查清楚了。」
「大門口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從駕駛室下來的確實是林凡。」
「交警系統那邊也核實了,那輛帕加尼風神,車主名字……就叫林凡,全款買入,沒有任何抵押。」
鄭國平大腦瞬間宕機。
三千六百萬的全款超跑!
這背後得是多麼恐怖的家族底蘊?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拿起麥克風,「經、經核實……」
「外面那輛帕加尼風神,確……確實是林凡同學的個人資產。」
話落,現場一片死寂。
三秒鐘後,整個場館的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臥槽!!!」
「真的是他的!三千六百萬的神車啊!」
「咱們經管系竟然藏著這麼一尊真神!」
王胖子一把抱住李闊又蹦又跳:「聽見沒!林凡是開帕加尼的!咱們宿舍要起飛了!」
李闊激動得滿臉通紅:「老子早就說過林凡不是一般人!能帶我五分鐘賺八千的,能是一般人嗎!」
陳茜坐在前排,死死盯著台上的林凡,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林凡這麼有錢,當初她說什麼也要把林凡拿下啊!
馬六和孫二狗癱在了椅子上,腿肚子直轉筋。
他們剛才可是指著一個身價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大少罵窮鬼。
「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天豪雙腿一軟,連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展台上。
他死死盯著鄭國平:「鄭主任!你是不是查錯了!」
「他一個農村出來的土鱉,怎麼可能買得起帕加尼!肯定是租的!對,絕對是租的!」
「趙天豪,你冷靜點。」
鄭國平現在恨不得撇清關係,板起臉訓斥,「交警系統的車主信息白紙黑字,怎麼可能出錯?休得胡鬧!」
林凡沒有理會鄭國平和趙天豪的狗咬狗大戲,而是徑直走到展台前,拿起了那隻八角瓶。
「你幹什麼!」
趙天豪本能地想去搶,卻被林凡一個眼神嚇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轉過頭,看向失魂落魄的周正清,「周老,既然您剛才說我信口雌黃,那我就給您看點實在的。」
說著,林凡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一元硬幣。
隨後,在全場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林凡將硬幣的邊緣,對準了八角瓶底足那片火石紅,用力一刮。
趙天豪慘叫一聲:「我的三百萬!」
隨著硬幣的刮擦,底足表面那層做舊的包漿和火石紅,竟然像劣質塗料一樣,撲簌簌地往下掉粉。
林凡吹去表面的粉末,將瓶底翻轉過來,對準了周正清。
「周老,您看好了。」
原本應該是古樸溫潤的胎骨,此刻被刮開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極不自然的白色。
「宋代定窯胎土含鈦量高,燒制出來的白,是帶著溫度的象牙白。」
「而這,是現代高嶺土加上化學增白劑,在工業電窯里燒出來的死白!」
鐵證如山!
周正清盯著那抹死白,嘴唇劇烈顫抖。
他當了一輩子專家,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剛才只是被先入為主的觀念,和造假者高超的表面功夫蒙蔽了雙眼。
現在偽裝被無情撕開,這隻瓶子,確確實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現代化工垃圾!
周正清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顫巍巍地站起身,推開旁邊想要攙扶的協會幹事。
隨後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這位江南省古玩圈的泰斗,走到台前,對著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夫……打眼了!」
「林小友字字珠璣,這確實是一件現代化工仿品。老夫自詡火眼金睛,卻連這種障眼法都沒看穿,實在慚愧,無地自容!」
泰斗低頭!
全場師生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個大一新生,竟然逼得省收藏協會的副會長當眾鞠躬認錯!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江南省的古玩圈都要發生大地震!
鄭國平的反應最快。
他一把將桌上那份開除林凡的處分文件揉成一團,緊接著猛地站起身,帶頭鼓起掌來。
「好!說得太好了!」
鄭國平滿臉堆笑,「林凡同學慧眼識珠,不畏權威,敢於指出事實真相,這正是我們江南大學所倡導的求真務實的學術精神!」
「英雄出少年啊!林凡同學,你今天可是給我們全校師生上了一堂生動的鑑賞課!」
有了鄭國平帶頭,其他院系的領導和老師也紛紛起立,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場館。
「林凡同學這眼光絕了!」
「咱們學校真是藏龍臥虎啊!」
誇讚聲如潮水般湧來。
在這震耳欲聾的掌聲中,趙天豪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心如死灰。
三百萬買了個兩千塊的垃圾。
本想藉機踩死林凡,結果不僅成了林凡裝逼的墊腳石,還徹底得罪了周正清。
感受著台下那些嘲弄,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
趙天豪羞憤欲絕,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凡身上,他灰溜溜地轉過身,順著台階的陰影處,就想腳底抹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