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見趙天豪要溜，絲毫沒打算給他留情面，大聲叫喊道：「趙少，別急著走啊。」
趙天豪剛邁下兩層台階的腳僵在半空。
台下數千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的後背上。
趙天豪轉過身，臉色陰沉，咬牙切齒道：「林凡，你別欺人太甚！」
「我承認這破瓶子我買走眼了，那又怎樣！我趙家虧得起這三百萬，你少在這落井下石！」
「別緊張，我沒打算繼續打你的臉。」
林凡走到展台邊緣，指向一個陶罐，「我只是想提醒你，其實你今天帶來的一堆垃圾里，有一件東西是真的。」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林凡的手指，落在了展台最邊緣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破罐子。
說是罐子都抬舉它了，外表糊滿了一層厚厚的黑褐色污垢，像是常年埋在爛泥溝里剛挖出來一樣。
甚至因為太髒，連原本的器型和紋路都分辨不清。
剛才為了突出那隻三百萬的宋代定窯，馬六特意拿這個破罐子墊在錦盒下面，增加高度。
現在林凡居然指著這個墊腳石，說是真的？
趙天豪愣了兩秒，隨即放聲大笑道：「哈哈哈！林凡，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我手下從鄉下收瓶子的時候，隨便在農戶豬圈旁邊撿來裝泥巴的破罐子！」
「你居然說它是真的？還國寶？」
趙天豪看向台下的學生，大聲嘲笑，「大家聽聽，這小子開著帕加尼又怎樣？腦子有大病！把一個豬食罐當成寶！」
台下原本對林凡敬若神明的學生們，此刻也面面相覷。
「這……林凡這次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那玩意兒看著就像個醃鹹菜的破瓦罐，怎麼可能是古董啊。」
「估計是剛才打臉打得太順，飄了吧。」
李闊在台下急得直拍大腿：「凡子這是幹嘛啊！見好就收得了，非要去碰那個破泥罐子，這不是給趙天豪送人頭嗎！」
王胖子也跟著咽唾沫：「完了完了，這回逼裝大了容易扯著蛋啊。」
教師席上，楚晚寧微微蹙起秀眉，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雖然她不懂古玩，但那個罐子實在太破了，破到甚至不配出現在這個場館裡。
林凡，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周正清此刻也緩過神來，走到展台前，戴上老花鏡，盯著那個破罐子看了半天。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最後，周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林小友，老夫承認你剛才眼光毒辣，但這隻罐子……」
「胎質粗糙，釉面全無，器型更是臃腫不堪，毫無美感可言，這上面糊著的污垢，分明是常年用來盛放腌臢之物留下的包漿。」
「恕老夫直言，這東西，就是個鄉下農戶用的普通陶罐，連近代仿品都算不上，一文不值。」
泰斗再次發話。
只不過這一次，周老站在了趙天豪這邊。
有了周老的背書，趙天豪徹底支棱起來了。
「聽見沒！周老都說了這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趙天豪得意忘形，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林凡，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能看出氫氟酸嗎？怎麼現在連個豬食罐都當成寶了？」
馬六和孫二狗也跟著在台下起鬨。
「窮光蛋就是窮光蛋，開著跑車也改不了撿破爛的命！」
「豪哥，別理他，這小子就是個神經病！」
面對全場的質疑和趙天豪的嘲諷，林凡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要知道，他可是有神級鑒寶術，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不過，林凡並沒有和趙天豪他們繼續爭論下去，而是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放在展台上。
「五百塊，我買了。」
林凡看著趙天豪，語氣平靜，「趙少，賣不賣？」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凡。
花五百塊買一個糊滿爛泥的豬食罐？
這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趙天豪盯著桌上的五百塊錢，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現在正愁找不到機會羞辱林凡，這小子居然自己把臉湊過來讓他打！
「賣！怎麼不賣！」
趙天豪生怕林凡反悔，一把抓起桌上的五百塊錢，攥在手裡，仿佛這五百塊錢比他那三百萬還要讓他興奮。
「林凡，這可是你求著我買的！大家都看著呢，錢貨兩清，概不退換！」
趙天豪指著林凡的鼻子，笑得肆無忌憚，「花五百塊買個破泥罐，林凡，你就是個純種大傻逼！」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那輛帕加尼指不定是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騙來的！就你這眼光，也配叫懂古玩？」
台下爆發出陣陣鬨笑。
陳茜在座位上捂著嘴咯咯直樂：「哎喲，笑死我了，剛才還裝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李闊絕望地捂住臉：「完了，我凡哥的一世英名，全毀在這個破罐子上了。」
鄭國平坐在第一排，眉頭緊鎖。
他剛拍完林凡的馬屁，結果林凡轉頭就弄出這麼個烏龍，這讓他這個校辦主任的臉往哪擱？
「林凡同學，學術交流不是兒戲。」
鄭國平語氣有些不滿，「你買這麼個髒東西，成何體統？」
只有楚晚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林凡。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林凡絕對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他既然肯出錢，這罐子絕對有蹊蹺。
「說完了嗎？」
林凡轉過頭，看向站在場館邊緣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麻煩去打一盆清水，再拿一塊乾淨的海綿過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鄭國平。
鄭國平雖然不滿，但礙於林凡帕加尼車主的身份，還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很快，一盆清澈的溫水和一塊海綿被端上了展台。
林凡挽起袖子，將那個糊滿黑褐色污垢的破陶罐放進水盆里。
「趙天豪，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凡拿起海綿，浸滿清水，目光掃過全場，「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