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豪按下了免提鍵，將手機放在書桌正中央。
電話那頭，林婉茹冷笑一聲，打趣道：「天豪，你平時不玩二級市場，消息居然還挺靈通。」
「姐，你真在盯這個？」趙天豪眼裡泛起亮光。
「何止是盯，我們機構今天早上剛走完投決會，內線消息明確指向北美那兩家老牌量化基金在暗中鎖倉。」
「天馬鏈的技術架構是跨鏈底層協議，現在的十五美金只是第一波機構底倉換手，目標位保守看五十，衝破一百也就是兩三天的事。」
林婉茹自信道：「我剛把手頭能調用的兩千萬額度全部打進去了。」
「你要是有閒錢，有多大額度就吃多大額度，別在現貨里磨嘰，直接去離岸衍生品平台掛三倍槓桿，今天進場，周日就能把你們趙家在天璽丟的場子翻倍買回來。」
「姐，你確定沒風險？」
趙天豪呼吸急促，但依舊還是有些擔憂。
「呵，我是常春藤金融衍生的全獎碩士，從業七年，管著四個億的盤子！」
林婉茹冷笑一聲，「你信我，還是信你們學校那些月薪幾千塊的教書匠？掛了，我要盯盤。」
「嘟嘟嘟——」
電話掛斷，趙天豪緊握雙拳，心臟狂跳不止。
機構鎖倉！常春藤碩士！兩千萬重倉……
這些名頭，每一個都在反駁林凡那番殺豬盤的言論。
「林凡……你個土包子，你懂個屁的量化基金！」
趙天豪抓起桌上的手機，神經質般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卡里還放著三百萬，那是他爸之前打過來的跑車購置餘款，信用卡雖然停了，但這筆儲蓄還沒來得及被凍結。
但三百萬不夠。
遠遠不夠！
他要的是絕地翻盤，徹底把林凡踩在爛泥里！
趙天豪沒有半點猶豫，翻出通訊錄里一個黑灰產借貸的電話撥了過去：「喂，陳經理？我，趙天豪。」
「我名下那輛保時捷911，還有兩塊理察米勒，全押給你。」
「對，不過戶，只做抵押，我現在就要現錢，折價兩百萬，半小時內打進我離岸帳戶，利息按你們頂格算！」
掛掉電話，不到二十分鐘，簡訊提示音接連響起。
看著離岸交易帳戶里的五百萬資金餘額，趙天豪仰天狂笑，「馬六，二狗，抄傢伙，跟我走！」
……
江南大學602宿舍。
李闊把筆記本抱到林凡桌上，神色古怪地看著屏幕。
林凡正咬著半根吸管，左手翻著一本《產業經濟學》，右手食指在觸摸板上輕微滑動。
屏幕上赫然是天馬鏈的分時界面，但林凡並沒有看任何花哨的均線，而是點開了極度冷門的逆向合約。
「凡哥，你這是真要干？」
李闊咽了口唾沫，「這上面可全是紅字在往上竄啊，你掛這一千塊錢的空單……不是純送死嗎？」
「不送死。」
林凡笑了笑，「這叫給他們的火葬場添一把柴火，順便測測深度的滑點。」
王胖子湊過來，看著那微不足道的三百枚空單委託，忍不住撓了撓頭：「凡哥，雖說我相信你的眼光，但咱們宿舍現在就剩兩千塊生活費了，要是這玩意兒真竄上一百刀，咱們下半個月真得去學校後山挖野菜吃……」
林凡剛想開口，卻見趙天豪猛地將他們的宿舍門踹開，身後還跟著馬六和孫二狗。
宿舍走廊里瞬間探出了七八個看熱鬧的腦袋。
「喲，都在呢？」
趙天豪反手把門一帶，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戲謔的獰笑，「林凡，聽說你剛才隔著牆指導江山，說天馬鏈要崩盤？」
王胖子蹭地一下站起來，護在林凡身前：「趙天豪，你皮又癢了是不是？在天璽挨的巴掌這麼快就忘了？」
提到天璽，趙天豪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嗜血的狠戾：「王胖子，你別跟我提天璽！」
「商場那破事兒不過是姓方的胳膊肘往外拐，老子今天來，是跟你們這群底層臭屌絲談資本的！」
說著，趙天豪的目光落在了那台亮著的筆記本電腦上。
當他看到屏幕右下方那一行綠色的小字「委託成交：TMC永續反向空單，金額：1000元」時，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臥槽！馬六，你快過來看！」
趙天豪指著屏幕，狂笑不止，「這土鱉真開空了！還特麼開了一千塊錢！一千塊！」
馬六和孫二狗立刻圍上來，裝模作樣地伸長脖子，隨後跟著爆發出尖銳的嗤笑。
「哎喲喂，林大股東，您在天璽不是挺牛逼的嗎？怎麼到了真正的國際金融戰場上，掏出來一張紙幣就手抖了？」
馬六扯著嗓子大喊，生怕門外看熱鬧的人聽不見，「一千塊錢，連天馬鏈半個籌碼都買不全吧！」
孫二狗更是陰陽怪氣地附和：「窮鬼就是窮鬼，以為商場裡那點小聰明能用到幣圈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懂什麼是量化，什麼是底層協議嗎？」
趙天豪收住笑聲，眼神陰鷙地盯著林凡：「林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什麼深沉。」
「我大表姐林婉茹，常春藤金融碩士，省城頭部資管交易主管，手裡管著四個億的真金白銀！十分鐘前，她剛帶著兩千萬大單砸進多頭盤口！」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懟到了林凡眼前。
屏幕上，離岸交易帳戶的淨值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八位數開頭的數字。
「看到了沒有？老子名下保時捷、名表抵押加存款，整整五百萬現金！」
趙天豪神情癲狂，大拇指重重按在市價槓桿買入的紅色按鍵上，「你不是說誰買誰傾家蕩產嗎？老子今天就當著你的面，五百萬全額拉滿多單！」
滴的一聲清脆提示。
五百萬資金瞬間化作龐大的買盤，砸進天馬鏈的實時盤口。
屏幕上的分時線，瞬間向上拉出了一截長長的紅色陽線，價格直接從十五點二美金飆升到了十六美金！
「趙少牛逼！」
馬六看得兩眼放光，急忙也掏出自己的手機，「趙少帶我發財！我把昨晚贏的一萬塊生活費也全跟了！乾死這群開空的傻逼！」
孫二狗也不甘落後，手指哆嗦著把網貸借來的兩萬塊全部轉成了多單：「趙少吃肉，兄弟喝湯！」
「林凡，你這一千塊錢的空單，連趙少一根毛都算不上，等會兒爆倉了可別哭鼻子！」
門外的圍觀群眾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百萬！
在這群大一新生眼裡，五百萬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趙天豪這一手砸盤，瞬間把財閥二代的壓迫感拉到了極限。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凡，神色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波動，神色如常道：「你表姐既然這麼厲害，沒教過你什麼叫流動性枯竭前的最後誘多？」
「去你媽的誘多！」
趙天豪面目扭曲地咆哮，「價格還在漲！十六塊五了！」
「老子這一眨眼就賺了三十萬！你拿什麼跟我比？拿你那一千塊錢的飯錢比嗎？！」
宿舍內，壓抑到了極點。
王胖子和李闊看著趙天豪手機上那不斷跳漲的盈利數字，額頭滲出了冷汗。
五百萬的體量，對他們來說太沉重了。
趙天豪昂著頭，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兩個跟班窮鬼，跟著林凡能有什麼出息？」
「現在跪下來叫我一聲豪哥，我帶你們平掉倉位跟著買多，下個月還能換台新電腦。」
「不然，等天馬鏈上了一百，你們就陪著林凡喝西北風去吧！」
李闊攥緊拳頭，看了看神色狂妄的趙天豪，又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靜的林凡。
下一秒。
李闊一咬牙，心一狠，點開了自己的交易軟體，「媽的，老子下個月就是吃饅頭鹹菜，也絕不給你這種雜碎低頭！」
王胖子也猛地一跺腳，「算我一個！闊子，把我的生活費也轉進去！」
「凡哥說了是殺豬盤，那就是殺豬盤！兩千塊錢全開空，老子跟凡哥站一邊，死也死得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