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老宅,後院茶亭。
初秋的微風穿過庭院裡的百年羅漢松,吹散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薄霧。
茶亭內檀香裊裊,紫檀木雕花大圓桌旁,已經坐滿了楚家的核心親屬。
林凡和楚晚寧並肩踏入茶亭。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眾人,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兩人。
主位上,沈月華穿著一身深黑色暗紋真絲長裙,雍容華貴。
見到女兒進來,她神色冷淡地微微頷首,目光直接略過了站在一旁的林凡。
「晚寧來了,坐吧。」
說罷沈月華轉頭繼續與坐在身側的韓少白談笑風生。
楚晚寧俏臉微冷,拉著林凡在圓桌末座坐下。
「晚寧,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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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少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笑容謙遜得體。
他今天穿著一身考究的薩維爾街高定西裝,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格外惹眼。
此刻,他正端坐在茶盤前,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名家純手工打造的朱泥石瓢壺。
「伯母,這泡九龍窠的大紅袍,講究的是一個岩骨花香。」
韓少白邊說邊懸壺高沖,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其實泡茶的門道,與做金融如出一轍,講究火候和分寸。」
「宋代點茶法中強調擊拂,現代普洱講究醒茶,都是為了激發最深層的底蘊。」
韓少白侃侃而談,將茶水一一分給在座的長輩。到
了林凡這裡,他冷笑一聲,讓旁邊的傭人隨意推過去一杯。
「韓少這見識,不愧是牛津回來的高材生!這格局,這修養,咱們江南市有幾個年輕人能比得上?」
大伯楚宏圖端起茶盅聞了聞,一臉陶醉,「這茶香,絕了!」
旁邊,大二金融系的堂弟楚子軒滿臉崇拜地附和道:「那是自然!少白哥可是管著幾十億資金的私募大佬,泡出來的茶沾著財氣呢!」
楚宏圖話鋒一轉,目光斜睨向末座的林凡,嗤笑一聲,「不過這等好茶,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喝明白的。」
「有些鄉下長大的孩子,平時習慣了拿大搪瓷缸子泡高末,只求個解渴。」
「怕是連茶漏和公道杯都分不清,喝這種絕品,純屬牛嚼牡丹,糟蹋東西。」
沈月華端著茶杯,輕輕撥弄著茶蓋,嘴角掛著一抹淡笑:「宏圖,少說兩句。」
「不同階層的人有不同的活法,圈子不同,就不要強行去融,免得平白鬧出笑話。」
這兩人一唱一和,就差指著林凡的鼻子,罵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了。
楚晚寧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見母親和大伯當眾羞辱自己丈夫,當即雙手按在桌沿,準備起身掀桌子。
就在她準備發作的瞬間,卻見林凡的大手,悄無聲息地從紅木圓桌下方伸了過來,覆在了她的大腿上。
不僅如此,那隻不安分的手,還借著幫她整理下擺的幌子,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幾下豐腴的大腿。
楚晚寧渾身猛地一顫,驚恐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旁邊的林凡。
這裡可是楚家老宅,滿桌子全是楚家的核心長輩!
這混蛋瘋了嗎!
楚晚寧羞惱得想把那隻作怪的手拍開,可長輩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這邊,她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稍有不慎弄出動靜,一旦被人發現桌底下的貓膩……
楚晚寧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感覺脊背發寒,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雙腿緊緊併攏。
林凡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左手在桌下肆意丈量著美女教授驚人的曲線,右手則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盞,湊到鼻尖隨意聞了聞。
「確實是糟蹋東西。」
林凡放下茶盞,瓷器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韓少白嘴角的謙遜笑容頓住。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閃過幾分陰冷:「林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這九龍窠的大紅袍入不了你的眼?」
「茶是絕品,只可惜,泡茶的人連個半桶水都算不上。」
林凡悠悠然抽回桌下的手。
楚晚寧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大口喘息著平復狂跳的心臟,隨即又被林凡的話驚得美眸圓睜。
這混蛋剛才還在桌底下耍流氓,怎麼一轉眼就直接開火了!
「放肆!」
楚宏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林凡怒斥,「你懂什麼叫茶道?韓少泡這壺茶的時候,你還在村里玩泥巴呢!」
楚子軒也跟著冷嘲熱諷:「就是!裝什麼大尾巴狼!別以為入贅了我們楚家,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面對眾人的聲討,林凡靠在椅背上,神級茶道帶來的宗師級氣場驟然全開。
「你剛才提宋代點茶和現代普洱,聽起來一套一套的,其實全是大雜燴的門外漢言論。」
林凡看向茶壺,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泡的是武夷岩茶大紅袍。」
「第一錯,大紅袍重岩骨,發茶必須用一百度沸騰的滾水。」
林凡目光如炬,盯得韓少白渾身不自在:「你剛才為了展示你那華而不實的懸壺高沖,水流過細且中途頓挫。」
「水落入紫砂壺中時,水溫已經降到了九十度以下。」
「連茶葉的條索都沒徹底激發開,茶湯里的蘭花香全被你這半吊子手法憋死在了葉底!」
韓少白瞳孔微縮,心底的從容出現了一道裂痕。
林凡沒有停頓,聲音更冷了幾分,「第二錯,出湯時機。」
「九龍窠的絕品茶青,前三泡必須在八到十秒內快速出湯。」
林凡指著桌上那盅茶,「你為了賣弄你所謂的醒茶手法,強行多悶了整整五秒鐘。」
「這五秒,讓岩茶的苦澀味完全滲出,原本醇厚的底蘊被雜味蓋得乾乾淨淨。」
「把一件傳世汝窯當尿壺用,還要逢人吹噓自己尿得優雅。」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這等苦澀難咽的廢水,也配叫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