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呢?去洗手間怎麼去了這麼久?」
腳步聲伴隨著楚宏圖的詢問,已經逼近到了迴廊的轉角處。
金絲楠木屏風後。
楚晚寧緊緊攥著林凡的襯衫下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要是被撞見她和林凡在這裡……
完了……
就在楚晚寧以為自己要社死之際,林凡突然鬆開,意猶未盡地退開半步,順手幫她理了理微微凌亂的旗袍立領。
「走吧,楚教授,長輩們等急了。」
楚晚寧雙腿發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剛才那一吻實在太過強勢,加上極致的恐懼刺激,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林凡眼疾手快,攬住了她的纖腰,半摟半抱著將她帶出了屏風的陰影。
兩人剛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了正四下張望的楚宏圖和韓少白。
楚宏圖愣了一下,「你們倆怎麼在這?不是去洗手間了嗎?」
楚晚寧紅著臉低下頭,一言不發,生怕開口說錯話,讓他們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
「晚寧覺得茶亭里有點悶,我陪她在後堂透透氣,看看這面蘇繡屏風。」
林凡面不改色地扯謊,手依然攬在楚晚寧的腰間。
韓少白目光掃過楚晚寧發紅的耳垂,還有那明顯濕潤嬌艷的紅唇,眼底猛地閃過一抹嫉恨。
大家都是成年人,透氣能透成這副模樣?
這分明是剛被人滋潤過!
一想到自己視作禁臠的完美女神,在這麼隱蔽的角落裡被一個窮學生肆意褻玩,韓少白就嫉妒得發狂。
但他沒有當場指出,硬生生壓下這股無名火,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透完氣了,就入席吧,伯母和老太太都已經落座了。」
……
前廳餐廳。
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經歷過剛才茶亭里的連番吃癟,韓少白急需一個機會找回場子,重新確立自己在楚家面前那高高在上的省城精英人設。
酒過三巡,韓少白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羅曼尼康帝。
「大伯,最近楚氏商貿的流水還算充裕嗎?」韓少白看似隨口一問。
楚宏圖嘆了口氣:「別提了,現在實體行業難做,資金回籠慢,帳上雖然趴著幾千萬閒散資金,但投什麼虧什麼,愁人啊。」
這正是韓少白等的機會。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切換到了自己最拿手的領域,姿態重新變得高高在上。
「做實體當然吃力,現在的造富神話全在資本市場。」
韓少白抿了一口紅酒,胸有成竹道:「我最近操盤了一個私募項目,走的是省城華鑫投資的內部VIP通道。」
「目標是一家叫康潤生物的醫藥股。」
聽到華鑫投資四個字,桌上的幾名楚家長輩眼睛頓時亮了。
那可是省城排名前三的頂級投資機構,背景深厚,尋常人連大門都進不去!
楚子軒更是兩眼放光,趕忙湊上前:「少白哥,康潤生物我聽過啊!」
「他們最近出了幾款爆款抗癌藥,股價一直在漲,你是打算建倉做多?」
「錯。」
韓少白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傲慢,「外行看漲跌,內行看底牌。」
「康潤生物的財報全都是造假粉飾出來的,他們的抗癌藥在臨床三期出了重大醫療事故,消息目前被高層死死捂著。」
韓少白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拿到了確切的內幕消息,下周三,證監會就會全面介入調查。」
「我已經動用十倍槓桿,在華鑫通道里建立了龐大的空頭頭寸。」
「只要雷一爆,股價絕對連續跌停,保守估計,半個月內,收益率能達到百分之三百以上!」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半個月,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這簡直就是在撿錢!
楚子軒激動得滿臉通紅,「少白哥!這也太狠了!」
「對了,你那私募門檻多高?我這幾年攢了四百多萬壓歲錢,能不能帶弟弟喝口湯?」
韓少白聞言,面露難色,嘆了口氣:「子軒,不是哥不帶你,華鑫的通道極其嚴格,起投門檻至少五千萬。」
「而且名額早就被省城那幾個大家族搶空了,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給自己留了個底倉。」
說這話的時候,韓少白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往主位上的沈月華那邊瞥去。
楚宏圖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聽到百分之三百的利潤,眼睛都紅了。
他轉頭看向沈月華,急切道:「弟妹!楚家帳上剛好還有兩千萬閒置資金,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雖然不夠五千萬的門檻,但少白畢竟跟咱們關係不一般,看在晚寧的面子上,少白肯定能通融通融的,對吧?」
韓少白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
「大伯這話說得……既然是一家人,兩千萬也不是不能操作,我可以把我的份額讓出來一部分,用添頭的方式把楚家的資金掛進去。」
沈月華沉默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商人逐利,兩千萬換六千萬,確實讓人心動。
更何況,韓少白這種省城金融圈的操盤手,消息渠道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此時,末座上。
林凡正不緊不慢地剝著一隻基圍蝦,隨後抬頭看了韓少白一眼,神級微表情心理學悄然激活!
「嘴上說著穩賺不賠,左眼的眼輪匝肌卻每隔十秒發生一次高頻痙攣,這是極度焦慮導致的神經過度緊繃。」
林凡在心底冷哼一聲,「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酒杯的底座,骨節泛白,這是面臨巨大壓力的自我安撫動作。」
「當楚宏圖提出投入兩千萬時,他的呼吸頻率瞬間加快,瞳孔在微弱光線下放大了將近一倍,吞咽口水的動作明顯增加。」
「這不是施捨利潤的姿態。」
「這是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時的本能反應!」
林凡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楚晚寧的碗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什麼內部通道,什麼穩賺不賠。
這傢伙的資金鍊,絕對已經斷裂到快要崩盤的邊緣了!
康潤生物的股價肯定沒有如他預期的那樣下跌,反而一路上漲。
在十倍槓桿的壓力下,韓少白面臨著巨大的追加保證金缺口。
他今天跑來楚家,送茶是假,求愛也是假。
打著帶楚家賺錢的幌子,騙取這筆兩千萬的現金去填他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好,少白。」
就在這時,沈月華終於下定了決心,「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這兩千萬,楚家投了!」
「明天周一,我讓財務跟你對接走帳。」
韓少白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狂喜之色在眼底一閃而過。
得救了!
只要這兩千萬一到帳,他就能扛過這波平倉線!
等證監會的消息一出,他就能絕地反擊!
然而,還沒等韓少白開口道謝,卻見林凡突然猛拍桌子,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韓大少,做空盤快爆了吧?」
「自己捅了天大的婁子填不上,跑來江南市拉楚家下水給你墊背。」
「你這破釜沉舟吸血填坑的算盤打得,我在外邊大馬路上都聽見了。」
不等話音落下,韓少白瞳孔猛地一縮,心底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他怎麼會知道?
韓少白額頭冷汗狂冒,內心驚駭不已。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他絕不允許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你……你放屁!」
韓少白裝作出一副暴怒的模樣,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林凡!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你一個窮鄉僻壤爬出來的土包子,連K線圖都看不懂,懂什麼叫華鑫通道?懂什麼叫槓桿做空?」
「我韓氏金控幾十億的盤子,我會缺這兩千萬的保證金?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韓少白氣急敗壞地轉頭看向沈月華,拼命試圖挽回局面:「伯母!您別聽這個廢物胡說八道!」
「他就是嫉妒我,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