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一幕在腦海中浮現,幾名孩童在前面瘋狂奔逃,後面追兵手持套索快速逼近。
孩子們也注意到上方飄來一名絕美姐姐攬著個哥哥,像神仙下凡,可他們不敢停下,還在繼續奔跑。
說來也巧,也有一女童被絆倒,也有一男童留下背她。
楊識聞鳶相視一笑。
「快去前面的村莊,不要逗留,不要回頭。」
便飄向追兵。
追兵一看有人靠近,不再戲耍前方孩童,套索飛出。
兩根生鏽鐵釘自楊識袖中射出,直接刺斷套索。
這個手藝是他在山上打獵練出來的。
追兵一看套索落空,喊道:
「什麼人?敢壞我形補寨的事。」
「要你命的人。」楊識學著話本上大俠的語氣回話。
聞鳶小聲在楊識耳邊念道:
「一會我倆分工,你攔住追孩子的人,我牽制其他匪眾。」
楊識點頭,聞鳶以掌風一送,將楊識送到追兵與孩子之間,自身則是殺向人群正中。
一群嘍囉圍堵了上來,刀刃一層一層封鎖了聞鳶四面八方。
聞鳶一身月白色長裙在人群之中近身纏鬥,聽雪仍然封於鞘內,不曾拔出。
即使不靠兵刃,僅憑肉身輾轉騰挪,也絲毫沒有慌亂之色,那逼近的刀光也終究不能傷到其分毫。
四階勢氣貫穿四肢,她側身輕避,衣擺拂過,拳掌襲來,她引勢卸之,順勢一帶便令對方失衡倒地。
數人圍攻,兵器根本碰不到她一絲一毫,卻又逼得這群壯漢近不得半分。
帶鞘聽雪往身前徑直一刺,腳尖同時向後一點,前後同時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
另一側嘍嘍抓準時機,短錘朝著聞鳶腰間狠狠砸下,聞鳶不慌不忙,身體翻轉,另一隻腿騰空而起,從上至下將那名持錘嘍嘍扣回地面。
又是一聲骨骼脆裂之響,一個動作瞬碎三人。
聞鳶獨立其上,身形不停,周圍嘍嘍的士氣越打越弱。
壓制、掀翻、震退,一幕幕極具力量的畫面,在她手裡卻像是拂開了一層落葉般優雅。
而另一邊,楊識手握長虹,淡紅劍鋒如同驕陽,獨占兩名持刀嘍囉。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每次揮劍,勢便往外疊上一層。
一浪接著一浪,一襲疊著一襲。
起初,二匪橫刀硬擋,待到第二劍時,便壓得他們肩頭下沉,第三劍二匪手上虎口開裂,手中兵器險些脫手而出。
雖無猛烈的爆發,力道卻層層疊加
二匪連連後退,周圍嘍囉看同伴步入下風,也加入了戰局。
三人夾擊,卻仍然破不開他連綿不絕的攻勢。
可這伙賊眾之中,當年那名持弓斷魂的小頭目注意了過來。
一道凶戾勁風猛然劈落。
九環大刀,伴著刀尾那助力的鐵環,以力劈華山之勢,生生截停了楊識的攻勢。
環體震顫,巨響震的四周眾人耳中生鳴。
楊識剛反應過來,重整旗鼓,以長虹之勢再次攻向圍來三人。
那小頭目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刀光。
三敵牽扯之際,根本無力回防,空檔瞬間暴露無遺,露出致命破綻。
眼看楊識便要被賊首擒下,甚至斃命當場。
「危!」
就在此時,不遠處人群中的白衣少女,神色未動,手臂輕抬,劍指虛空一划。
「咻!」
一道無形無色的劍氣破空瞬來。
「嗡~」
金屬碎裂的顫聲傳來,那柄劈山之勢的九環大刀,寸寸碎裂。
半截刀身還借著慣性沖向地面,小頭目愣在原地,望著自己斷裂的兵刃,滿臉駭然:
「隔空?真氣外放?這荒山野嶺怎會有三階高手在此?」
「不,不對,可能不止三階。」
他語氣顫抖,瘋狂大喊:
「撤!快撤!」
楊識哪裡會給他機會?腳下發力,眼底鋒芒暴漲,手中長虹捲起一股熱浪,攻勢竟比剛才還要高漲幾分,半步不讓,死死鎖住賊首退路。
聞鳶那邊,以她為中心,竟生生壓出了一條真空地帶。
在頭目喊話的同時,她身形動了。
腳下連閃,白裙掠出數道翩躚殘影。
瞬息之間,圍堵在後的數名山匪接連定格,無息倒地。
下一秒,她橫劍立於這伙山賊唯一退路的正中。
一襲白衣,聽雪橫立。
剛剛還悍勇撲殺的眾匪瞬間死寂,僵立原地,無人敢動。
喉結滾動的聲音。
他們發現,他們竟然連在這女子身前逃竄的勇氣都已消失。
數秒
終於有人在人群之中咬牙嘶吼:
「她不過只有三階一人,我們拼了,她未必能殺死我們全部!」
一聲喊落,殘餘眾匪凶性徹底爆發。
全員齊聲爆喝:
「拼了!」
「殺!!」
數十人持刀狂涌,層層疊疊。
猶如困獸之鬥,黑雲壓境,風聲呼嘯。
聞鳶輕笑,下一秒。
白裙紛飛,人海之中殘影繚亂,起落一瞬之間,喧囂寂滅。
那瘋狂撲上來的數十名匪眾,盡數躺在土路之上。
人群之中,除聞鳶、楊識之外,僅剩一人站立。
是她故意留下的活口,也是當年給他們身上繩結打上活扣,私下放他們逃離的那名小兵。
聞鳶認出了他,淡淡開口:
「這次前面那幾人,也是你放的嗎?」
那小兵顫抖不止,結結巴巴:
「我……我不敢直接放,我只是沒打死結。」
不遠處,那群奔逃的孩童的心中,這仙女姐姐的形象,烙在識海。
楊識也沖了過來,長虹搭在小兵肩頭:
「告訴我,你們這吃人組織幕後究竟是何人?還有,楊守信究竟怎麼了?」
楊守信是他爹,他雖然早就聽聞鳶說過,他們的父母被殺害了,也並非不信,只是渴望聽到這小兵口中說出一絲不一樣的答案,渴望那一個萬一。
小兵聽到這裡,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帶著一股疑惑問道:「楊守信是誰?」
他想起了眼前這對少男少女,好像就是那個夜晚躲進山頭,沒被抓住的孩子,又繼續說道:
「如果你問的是你的家人,我只能告訴你,所有被擄來的孩子,組織上都會把他們的父母引出,做掉,以免給自己留下麻煩。」
楊識強忍著當場把他砍死的衝動,等他回答第一個問題。
聞鳶不語,只靜靜地看著,她想將這件事交給楊識處理。
那小兵思索片刻,又想著二人實力的強橫,緩緩吐出:
「怒江縣縣城城主,漢無量,漢大人。」
楊識駭然,想不到。居然是一縣之主,居然是官。
在這個世界,有著絕對的階級壁壘,沒有階位之人,只配在山野村莊過活,村莊之上,還有著鎮、縣、城、郡、都。
分別對應著一二三四五階。
不到其對應階位,禁止入內。
而縣便意味著其中哪怕打雜小廝。便也絕對擁有著二階的實力。
一縣之主,正式朝廷官員,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實力,楊識猜不透。
他連鎮中都沒去過,可能縣裡的小廝都比他強。
「縣主?那又如何?」
父親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長虹,劍身上,自己的倒影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