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隨著二人收勢,轉瞬劇烈震動了起來,那壁上小人圖譜,隨著石壁挪動。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後方兩處凹槽。
凹槽之中,兩柄神兵立於槽內。
左側,劍格雕鳳,劍身好似冰棱,劍刃之上,藍光流轉,牆面淺刻聽雪二字。
右側,劍柄盤龍,劍身之上青虹二色內斂其間,牆面淺刻長虹二字。
凹槽底部。還擺放著一摞摞書籍,以及一行看似隨手刻上,但年頭十分久遠的字跡。
聽雪贈聞鳶,長虹贈楊識。
為防一對璧人山中無聊,刻意準備了一些話本曲譜,打發山中歲月。
此言見光之日,想必吾已離去回歸蔚藍故鄉,吾在此界造下的孽,總算有了盼頭,今你二人收此禮物,無需多想,順其自然即可。
勿念。
多年之前這名老者便早就算到會有一對璧人來到此處,所以留下祝福,他甚至早已算出二人的名字,直到前些日他見到二人之時,方才得知他算對了姓名,卻算錯了年齡。
而已經等來二人的他,此刻早已歸鄉。
這番話給楊識和聞鳶看得雲裡霧裡。
聞鳶喃喃疑惑:「璧人是何意?」
楊識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聽雪長虹劍,他也不懂,便胡亂解釋道:「大概就是取得了他石壁傳承之人吧。」
聞鳶覺得楊識說的有道理,伸手將聽雪劍取出,以她小小的身軀,還沒劍高,拿起來有些吃力。
楊識也激動著拿出了屬於自己的長虹。
想起剛剛所練劍的一幕幕,他轉身對著聞鳶,俯首作揖。
「俺爹說了,在這世道,沒人願意教別人本事,尤其是這般口口相傳,師傅。」
話落,便要拜下。
聞鳶見狀,趕忙輕扶,回聲道:「我不過是轉述石壁口訣,不是你的師傅。」
「俺爹說,哪怕教過我一點點,也是我的師傅,而且沒有你,我根本就學不會這些。」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聞鳶淺聲細語。
楊識點頭,將話本曲譜塞於懷中,與聞鳶二人從繩索爬回。
剛出密洞,楊識便一路小跑,朝著靈泉方向奔去。
聞鳶不解,只得原地等候。
片刻,楊識捧著個小碗,碎步跑了回來。碗中清泉搖晃,還放著幾顆從廚房取來的糖。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糖在泉中緩緩化開,楊識跑到聞鳶面前單膝撐地,雙手抬碗。
「這便是正式拜師了,師傅請喝茶。」語氣認真執拗。
聞鳶眉眼一彎,接過這碗象徵著茶的小甜水,小口飲盡:
「好,那喝過你的茶,我便是你的師傅了,從今往後我們師徒二人,同去同歸。」
時間流轉,無非是幾次雪落花開。
春,山崖壁上,棠梨白花開了,二人隨著山間的晨霧,閉目凝勢,聞鳶笑稱:「不錯,有進步,不過心念要有緩有急。」
夏,楊識在山間瀑布練劍,練到手腕顫抖,趴在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
聞鳶的腳浸在水裡,說道:「力氣很大,但劍意不足。」楊識不服,起身繼續練了起來。
流螢在瀑布旁輕輕起舞。
秋,滿山的野漆樹紅彤彤的,引得聞鳶伸手碰觸導致皮膚紅腫。楊識指出這樹有毒,細心為其採集草藥。
二人站在山崖乘著勁風遙望遠處官道,想到話本里所描寫的揚州桃花美不勝收,楊識說,以後一同前去,聞鳶心嚮往之。
冬,靈泉結出冰棱,雪中的杜鵑開了。
那對聽雪長虹,隨著二人的筋骨生長。從與人齊高,落為到人肩頭,又逐漸變成趁手的兵器。
一晃,兩名孩童便長成了少男少女。
聞鳶長得靈動出塵,月色白裙隨風舞動,楊識則是膚色略深,眉宇之間多了幾分硬氣。
他還笑稱,「師傅,你怎麼都曬不黑啊?」
六年時光,十四歲的聞鳶已經踏入四階門檻,而十五歲的楊識卻才堪堪走入二階之境。
斷崖上兩個人影,飛速交錯,叮叮噹噹的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少年抓住空當,一劍擊出,帶著萬鈞之勢,只見對面白裙少女折身側翻。單腳竟踏著飄來的落葉,躲過此劍,落於少年身後。
少年持劍回擋,卻被少女拂掌輕攔,同時腳下左右橫踢,少年下盤不穩,哎呦一聲摔倒在地。
「師傅,你怎麼這般厲害?這馭勢篇,我怎麼都學不會。」楊識持劍拱手。
聞鳶語氣溫柔:「別急呀,你才剛入凝勢,馭勢急不得。」
「這裡,手腕再抬一點,速度再快一點。」聞鳶耐心地指導。
楊識做了一遍,勢迅速凝起,還有些亂。
「再來。」
聞鳶再次點撥,僅僅是一點小動作,楊識改正之後,這勢果然比剛才穩了不少。
震驚感嘆神奇之下,楊識不禁脫口而出。
「我靠!」
話音剛落,聽雪劍鞘便輕敲了一下楊識的腦殼。
「怎麼還學會說髒話了?」聞鳶嗔怪道。
「那爺爺留下的話本里,不都這麼說嗎?只是語氣助詞而已,你看那神鵰裡面的師傅都沒管這麼多。」楊識還像兒時一般,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
山風隨著崖尖襲來,聞鳶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走至崖邊向下望去。
「怎麼了?師傅。」楊識太了解聞鳶了,她的聽力不會出錯,看這神情,或許是聽到了什麼。
「聽到了一些聲音在下面,可是看不清。」聞鳶說道。
楊識也走到崖邊,向下望去。
凝神之下視線逐漸清晰,山腳下,後方密密麻麻的黑點,好似在追著前方零散的幾個更小的黑點。
這一幕,楊識有些心神不穩。
「又是那群壞人在追孩子。」
「我們下去救人吧。」語氣之中帶著急躁。
「是應當救,不過要留後手,我們去取爺爺留下的鉤索,從這山崖下去,能快一些,也能借力攀回。」聞鳶點頭。
二人取來鉤索,在崖邊老樹固定,楊識輕功差一些,只能拽著繩索往下滑。
聞鳶則是單手輕撐楊識肩膀隨其一同滑落,二人衣擺被風帶的獵獵作響。
繩索不長,等楊識滑到繩索末端,聞鳶淺踏岩壁輕攬楊識後背,二人身形一轉,聞鳶借著山下老樹樹梢,腳尖一點,再次飄向前方那密集的追逃身影。
短號聲從山腳下傳來,當年那群如夢魘一般的面孔進入到二人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