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少年說的沒錯，有他的幫忙，這次探查自然會更加安全很多。
可還未等二人答應，灰衣少年又緊接著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都要跟你們去冒險了，你們得給我弄頓吃食，我想如果出意外的話，也不至於做一個餓死鬼。」
「這是自然。」聞鳶應允。
之後她便施展輕功，穿越林間，消失在綠意之中。
片刻，提著個小筐的聞鳶再次飄來，看的灰衣少年目瞪口呆。
無名山上的靈瓜、靈米，以及她和楊識之前吃剩的小炒和一碗靈泉水。
如此穿行，水卻未灑出一滴。
聞鳶又向楊識遞了一個老者留下的傳音鈴。
這個鈴鐺比他們布置防狼的鈴鐺要更響一些。
「我想到方法了，你一人扮山匪進去，我在山寨外圍，遇到危險你就搖鈴，我接應你。」
兩人敲定，楊識便去扒下了山匪的衣服。
不一會，山匪打扮的楊識就出現在了聞鳶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師傅，像嗎？」
聞鳶輕扶下額，上下打量。
「不錯，有點那個感覺。」
吃飽喝足的灰衣少年，取下臉龐最後一粒米，放進嘴裡。
「你們要是這個狀態，那我可不敢跟你們一起去。」
「怎麼了？」楊識轉身問道。
「你們沒看到他們臉上都有刀疤嗎？」灰衣少年理直氣壯。
「對哦，那怎麼辦？」楊識恍然大悟。
「還是我來吧。」灰衣少年無奈地說了一聲，便立刻摸索起附近的草根和泥巴。
很快糊了楊識一臉，隨後他用僅剩的一隻手在楊識的臉上捏來捏去。
撥開多餘的泥土，灰衣少年朝聞鳶喊道。
「姑娘，胭脂水粉借我用一下。」
聞鳶搖頭：「我沒有啊。」
「長成這個樣子，居然沒有胭脂水粉？」灰衣少年又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開始撿石頭。小石在大石上輕敲，磨出淡淡的粉末。
再次塗到楊識的臉上。
半個時辰後，一條栩栩如生的刀疤憑空出現。
灰衣少年看著此刻的楊識：「這才像樣子嘛。」
「能不能把那個你們保命的鈴鐺也給我一份？還有如果我搖鈴，你也會救我嗎？」灰衣少年朝著聞鳶問道。
「抱歉，給不了你，只有一個。不過你一直跟楊識在一起，我絕對會救你。」聞鳶看向他。
灰衣少年嘆了口氣。只留下一句，「天色還早，太亮會穿幫。」便不再說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日落西山，村光漸暗。
尖粗木干組成的高高圍牆，環繞著形補寨四周。
幾名戴著頭巾的土匪心不在焉的站在唯一的出入口處。
寨中的石屋，隨著山體的升高錯落有致的分布。
一個灰頭土臉的山匪牽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一個斷臂少年，走向入口。
「這幾個守門的都平時不注意看守我的人，可以大膽過去。」灰衣少年小聲在楊識耳邊提醒道。
他提起口氣，學著其他進出的人一般。
「喂！」
那門衛叫了一聲。
楊識停下腳步，想著山中話本中的劇情，來讓自己別那麼緊張。
「今天怎麼又空手回來？」門衛問道。
「我就說，這小崽子，養著它還浪費糧食。」
「已經多久沒有帶回來人了？」
原來這門衛竟是認出了灰衣少年。
楊識按下情緒回道：
「抓不回新的，總比放跑了舊的強，聽聞今天又有一批孩童跑了。」
門衛立即點頭，表示很認可。先前看門的那隊人已經都受懲罰了，他們才有機會。拿到這個閒差。
「就是，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看的，總有孩子跑。行了，你手裡這個小崽子，我看再過幾天要是還不行，就給練武場那邊當沙包吧。」
楊識不願再與他多聊，只一邊走，一邊應著。
剛入寨門，便聽到一聲吆五喝六的聲音。
「那個誰？他娘的，都幾天了，還魯不上來一個會做飯的娘們嗎？」
「上次好不容易弄來一個廚藝二階的，弟兄們才吃幾天好飯，就被你們玩死了。」
旁邊一個小弟回道：
「山上這些孩子的父母，基本上都抓完了，大人不好抓，尤其是會做飯的。這荒山野嶺，去哪找高階廚師？」
聽聞這話，那抱怨的山匪視線竟轉向了灰衣少年這邊。
「喂，小鬼，當初是你說能幫抓人，我們才留你一命的。明天能不能騙個會做飯的出來？」
灰衣少年當場跪地，速度極快：「主子，我盡力。」
那山匪都沒看楊識一眼，滿意地轉頭走了。
「我先帶你去關押孩子的地方。你先往左走上兩層台階，之後一直往裡。」灰衣少年小聲提醒。
楊識順著他的指引望去，才發現這寨里的規模，竟要比三個村莊加在一起還要大。
七繞八繞之下，竟足足走了近一刻鐘才見到一棟極長的石屋，灰衣少年確定，這便是關押孩子的地方。
平時關他的房間，便在這條狀石屋旁邊。
「把我送回我的籠子吧，到了這裡，你還牽著我？會很顯眼。」
楊識聽到籠子，起初還以為只是形容詞。當他將灰衣少年送到旁邊的屋子裡的時候，才知道，這些房間表面是石屋，裡面真的是籠子。
隔壁長房，孩童哭喊之聲不絕於耳。
「娘親，我要回家，我餓。」
「爹爹快來救我！我好疼啊！」
「嗚嗚嗚。」
楊識皺眉問向灰衣少年。
「你平日就住在這裡嗎？每天都要聽這些嗎？」
「是啊，這些孩子每天都在提醒我，我努力活著是錯的。」
楊識很想立即劈開這石屋，但想到聞鳶跟他提及的計劃，只能按下心中對隔壁那地獄般呼喊的不忍。
就在這時，一股敲鑼打鼓的聲音蓋過了孩子的哭喊。
「大喜訊！大喜訊！第二尊至寶也成了，這次估計要全員都有賞了。」
屋外頓時響起了嘈雜的喊叫聲。
「至寶？」
楊識疑惑，看向灰衣少年。
少年頓時開始乾嘔，強行順了幾下胸口之後說道：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