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這麼說不要緊,他一這麼說,楊識反倒是更好奇了。
一邊用長虹在石牆上戳了個小洞,看著外面,一邊繼續追問。
「到底是什麼?這也算很重要的線索。居然漢無量會因為這種至寶而到來,你就不要顧慮那麼多了。」
屋外山匪隊伍,前面兩人敲鑼打鼓,後面六人扛著三根木棍的兩邊,架著一個很大的蒸籠,像在遊行慶功,出現在楊識的視野之中。
「好吧,我告訴你,不過你要冷靜。」灰衣少年的聲音從楊識的身後盪出。
「至寶名叫陰陽魚。」
楊識看著那喝彩的隊伍。聽著身後的講述緊咬牙關,少年的太陽穴竟不符合年齡的鼓了起來。
「這是漢無量要求的?」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我不知道是誰要求的,我只知道每次做出成品,他們所說的大人便有很大可能來到寨中親自驗收。」灰衣少年終於不再乾嘔,平靜的回答。
「對了,當年你和聞鳶便是用來做這陰陽魚的,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抓到了一對李姓姐弟弄出了那年唯一的成品。」
外面遊行的隊伍終於走了過去,緊接著,山賊們響起了陣陣歡呼。
「已經是今年的第三套了。大人一定會豐厚的賞賜我們的,以後再也不用吃那些低階食物,練低階武功了。」
「二當家說了,今晚全寨發酒,不醉不歸!」
「弟兄們,大廣場集合,發酒啦!」
楊識心中還在翻江倒海,恐懼還未散,握著長虹的手還未松。
究竟是禍害了多少人家的孩子,這幫匪寇竟會因此歡喜。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楊識的思緒,是看守隔壁孩童的那隊人。
「兄弟,出來了,領酒去。」
「他們自從經常丟孩子,已經不換崗值守了。」
「因為不知道誰會私底下放走孩子。」
「就算是搞活動,大家也都會一起走,不會留下人,你最好快點去,不然要穿幫的。」
「這寨子裡還是有不少人自己一個人看守的時候,會私自放走孩子的。」
楊識聽到,趕忙朝著屋外應聲答道:
「等我一會,馬上出去。」聲音出口,他才發現,這聲音居然在顫抖。
好在門外之人沒有懷疑,只應了一句。
「屋子裡那缺腿羊確實氣人,不過今天高興,兄弟別跟他生氣了,快點出來吧。」
楊識離開石屋,其他山匪趕忙上鎖,灰衣少年便留在了石屋中與楊識分開。
那山賊好似個話癆,一路上一直在楊識耳邊喋喋不休,手還在因情緒而比劃著名。
「最近真是走了好運,到時候大人賞賜,你想要哪系分支的?」
「武道就別想了,多半是頭目們自己留著了,我想要個舞蹈的給楚二娘學,到時候讓她跳給我看。」說著說著,那山賊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楊識之前跟灰衣少年了解過楚二娘是誰,是這寨中眾多匪寇都心儀的一名女山賊。
多年之前,他們寨子有次劫了鎮到縣城的行商隊伍,楚二娘便是那時被俘虜的。
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居然與這幫匪寇同流合污了,也當上了山匪。
不能暴露,楊識只能順勢接話道:
「你給二娘,二娘就會給你跳啊?」
「以我看,不如要釀酒末業,以後寨中搞活動,當家的為了讓弟兄們開心,肯定會多給會釀酒的弟兄多分一份獎勵。」
「哈哈哈,還是你小子雞賊。」
這一路上,楊識的緊張消減了不少,對話也越來越熟練。
片刻,他們便走到了一個廣場旁,廣場的中央生著一團篝火,眾多山匪圍火而坐,每人手中還有著一壇酒。
新進來的山匪,都會在廣場的入口處領上一壇,楊識也不例外。
「小兄弟,看你年齡不大,應當喝不了一壇,不如分我半壇?」那同行的山匪打起了歪念頭。
楊識沒喝過酒,只看話本上說此物喝多思緒容易混亂,正好借坡下驢,將手中之酒遞給了對方。
「哪能都要你的,只要半壇。」那山匪開心地接過楊識的酒,痛飲了一口,又遞還給了楊識。
一些腳上戴著鐐銬的女人,端著篝火上方烤著的肉食,一圈一圈的分給眾匪。
分到二人時楊識細看了一下篝火上方的肉,眉頭微皺遲遲不肯下口。
「放心吃,那上面不是兩腳羊,寨中也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那個的。」身邊那個山匪很明顯是看出了楊識的顧慮解釋道。
他咬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
「味道不錯,是鹿肉。」
楊識點點頭,也放心地吃了起來,還裝模作樣地飲了一口酒。
火光之中,楊識觀察著周遭每一個人的臉,這些人居然沒有任何一個想到今天他與師傅滅掉的那堆山匪,只沉浸在喝酒吃肉的快樂之中。
話嶗山匪再次開口:
「兄弟,告訴你個事,這第三套至寶,這對孩子,還讓我撈了一筆外快呢。」
「當時捉他們的時候,他們老漢追了出來,不要命的往我身上招呼。」
「我順手就給它解決了。那母羊被村里人死死按著,不讓出村。本來我還遺憾,沒能都解決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昨天前我去那村里買酒的時候,被那母羊認出來了。」
「還真是蠢吶,她拿起農具,在村里就來找我算帳,我當時就運起了當家賞我的一階防禦功法硬扛了幾下,村界碑就響了。」
他學著低沉莊重的語氣,模仿著界碑當時的提醒。
「悍婦周氏,暴力傷人,以違反律法,限時半刻,去鎮上牢獄自首,半刻後全域懸賞通緝,任何人皆可無視律法押解她緝拿歸案,獲取懸賞。」
「執法途中,切勿傷及無辜。」
那山匪又喘了一口氣,飲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那母羊哪知收手啊,繼續打我,我舉著雙手扛過半刻,高喊我可沒違法!」
「時間一到,我便將那母羊一巴掌扇翻,拽著它的羊毛就去領了一筆賞。」
「哈哈哈,這年頭還有人敢在村界之內違法,走運,走運吶!」
楊識也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是怕,也可能是想殺了他,但手上卻不自覺地摸向了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