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孩子裡有一對兄弟本就是落霞村的孩子,父母因為想追回孩子沒能回來。
其中看似年齡略小一點的弟弟在經過這一夜,仍沒見到自己父母到來便張嘴問道:
「爹爹和娘親呢?」他早在昨夜剛回村時便問過這個問題。那時常威趕忙將孩子聚攏起來,用一個又一個城裡精彩的故事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才暫時安撫下來。這會兒他又問了出來。
那年長一點的哥哥,已經看懂了一切開口說道:
「爹爹和娘親應該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要靠我們自己了。」
「可是從前爹爹說,有爹娘在的地方才是家,那我們是不是沒有家了?」
「會有的,未來一定會有的。」
楊識有些動容,他想著讓這些孩子接到無名山上,但又想起當年爺爺特意交代的那些囑咐。
這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和兒時被擄不一樣,和寨中見聞不一樣,和思念父親不一樣。
楊識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父親教誨的守信,和眼前這幫孩童,在他的心中相互掙扎。
一隻帶著一絲涼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聞鳶,「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常大叔。」她牽著楊識走向常威才注意到,此刻常威的手還在顫抖。
「二位恩公,大恩不言謝。我這有些特效止血散,還望二位收下。昨日為了我家豆丁。這位小恩公力戰匪寇時受了傷,我都看在眼裡。」常威見到楊識聞鳶走來連忙說道。
但他並不了解楊識。在他的記憶中,楊識最開始是寨中與另一匪寇一同押他之人。
雖然見識到二人捨身相救,卻仍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二人是來討謝禮的。
只是他身上財物均已四散出去,剩下的也只有這些止血散了。
楊識和聞鳶沒有接,還未等他們說話,常威便再次發聲。
「恩公救了我們父子,這幾瓶止血散確實不夠。」他咬了咬牙,脫下鞋子,從裡面取出了最後一張二階墨頁,再次遞了過去。
上書寫著二階暗器招式追魂鏢,陰魂纏身。
武道散招。
沒錯,這個世界武道的分為功和招兩種,其中招的占比,比功的要大得多。
一般每張只記錄一整套招式中的一式。
而這張,顯然就是追魂鏢這個武學當中的一式。
無數江湖中人。都想從海量零散之中,拼出整套武學,可難度可想而知。
聞鳶沒什麼表情,可楊識卻難掩臉上的心動,只是想到那幫孩子,往回推了推。
「常大叔,這不是還有一張嗎?與其給我,不如多救兩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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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常威並沒有拿出這張,是因為這種武道散招,村民們未必喜歡,不能增加產量,且他們用不了。
只有對應達到武道階位的人,才能學會並使用。
此刻聽到楊識的推辭之聲,常威更加心甘情願地想將贈與楊識了。
嘴上也說出了為何不將這贈與村民的原因。
「還望小恩公收下。」
聞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從衣袖之中取出一塊黃金。
「常大叔,我與……我伴也惦念這幫孩童,這是我們的心意。」聞鳶說出我與的時候,看向楊識一眼才說出剩下的話。
爺爺當年說可以取用錢財,不浪費即可。救人應當不算浪費吧。
常威接過那黃金將墨頁與止血散塞到楊識懷中。
「實不相瞞,我以前也是村莊之人,會點種地的本領,而且不是靠,當年我便是實打實再上供中一路殺到城裡購買了三階書畫,才有了如今。」
「我會留下幾日,口傳身教幾名孩子,待到安穩,隨後回城中上報,看附近所有村落,可有願意收養之人。」
「二位恩公如此身手,這幾日恩公正好養傷,屆時可否與我一同進城,這村城之間,江湖之地屬實險惡,有二位陪同,我能安穩回城的把握更大。」
「實不相瞞我們沒進過城,進城需要什麼手續?」
「以二位的實力,進城自當不在話下,手續嘛,只要去鎮門外的藝司認證點,登記一下,拿個階位憑證,便可以此憑證對應階位暢通無阻。」常威耐心地解釋。
聞鳶微微點頭,「這幾日我們有事,過幾日有勞常大叔帶我們去一趟可好?。
「那是自然。」
「楊恩公。楊恩公。您傷口滲血了,去將止血散用上吧。」
楊識在聽聞常威能教孩童種地之後,心思便放在了那頁追魂鏢上,又不好現在就按在腦門上,根本沒聽見常威的話。
聞鳶也才注意到,已經到了正午,他該換藥了,無奈捏了下楊識的手腕。
「啊?發生什麼了?」楊識回過神來。
聞鳶取過一瓶止血散,打開聞了聞,又往自己的手背塗了一點,感受片刻。
便直接將藥散撥開楊識的衣襟,紗布,倒在其中一道傷口之上。
此時楊識才注意到傷口又滲血了不過轉眼便又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止住,甚至隱隱有了癒合的趨勢。
聞鳶大喜,立刻回身對常威說道:
「常大叔,我先帶我同伴回山上藥。倘若有村民願意收錢領養,也請您應下,來日我會送來。」
楊識也是補了一句。「這些孩子就拜託您了。」隨後二人便離開了村莊。
回到崖邊,聞鳶認認真真地給楊識的每一處傷口上藥,看到山間的紅漆舞動,不禁想起當年楊識給她上藥時的畫面。
「師父,有你真好。」楊識輕聲道。
「你先別動,等我上完藥。」
「師父,你說這追魂鏢,我用鐵釘能用嗎?」楊識還在喋喋不休。
「我哪裡知道?我雖然說是你師父,可我的本事不也是那石壁中來的嗎?不懂這些。
日頭漸落,彩霞映紅。
三日,經過昨日潛入與今日探望孩童,距離漢無量到訪,也僅僅只剩一日。
也就是說,從明日開始,漢無量隨時有可能到。
今日也是他們師徒二人這幾年以來唯一沒有練劍的一日。
聞鳶收起藥瓶,忽然起身。
「我出去一趟。」
「師傅,你去哪?」
聞鳶輕聲細語「給那斷臂的少年送飯。」
楊識沉默片刻:「小心。」
聞鳶點頭,月白身影融入夜色。
一晃,這一日便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