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寒霜爆發,轉瞬竟連魔氣都能凍結,楊識和聞鳶知道。這本身就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冰霜,但收童官顯然是愣了一下。
凍結的魔氣變沉,在地面鋪上薄薄一層綠色,再之上是一層灰白薄冰。
下雪了。
聞鳶已至聽雪劍旁,持劍嚴陣以待。
楊識這才看清,聞鳶也受了不輕的傷,勁裝衣褲的裂口處,白紅交疊讓人心疼。
「楊識,這裡交給我吧,你的傷太重了。」聞鳶憑藉真氣感知到楊識的狀態,開口說道。
「師傅,已經努力了這麼久了,我沒理由現在退。」
「我可以與你並肩作戰。」
楊識不服輸地吼道,但聲音發出竟和平時說話一樣,他再次凝勢,可勢氣聚起,轉瞬又散去。
很顯然是撐不住了。
「還記得密洞中你我二人學劍之時嗎?」
「閉上眼睛,跟我的節奏走,全身放鬆,你的勢交給我。」
楊識聽到聞鳶這麼說,立刻便明白了。聞鳶這是要將自己作為陣眼,帶動楊識再走一遍三階馭勢功法。
就在此時,魔踏七星的第五爪已然到來。
一記足有三米多長的爪痕橫向斬來,像巨型猛獸的三道利爪一樣,氣勢滔天。
聞鳶動了,楊識緊隨其後,正如多年前在密洞中一樣,齊齊向後躺去,四肢舒展,楊識的左手無力地甩了下去,聽雪和長虹穩穩地托在他們腰間,背脊。
巧之又巧地避開了那道巨爪。
兩人接著轉身、持劍、抖腕,上撩,三紅三藍六道劍氣,襲向收童官。
憑藉著這股同頻,楊識的勢竟短暫的被拉拽到與聞鳶同級。
收童官哪裡會避開呢?又哪裡避得開呢?他的戰鬥本能並不充足,六道足以碎金裂石的劍氣,實打實的從他身上穿體而過。
然而他並沒有倒下,卻實打實的遭受到了重創,魔踏七星第七擊已至。
這一擊,疊著前面六擊的全部威力。橫向的、縱向的、斜向的。數不勝數的爪痕,像要連空間一起撕裂一般,布滿了整片空間。
聞鳶一心二用,一邊帶著帶著節奏,一邊幫楊識馭勢,將面前的爪痕拆分成一片片戰場。
無數次見招拆招,兩人眼看就要殺至收童官面前。
魔氣又起,兩人身形頓了一下,就是這致命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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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邪紛飛」
先前撕裂弓箭手的那對鬼手,實打實的擊中了聞鳶。
口中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而去。
楊識在她身後緩緩拖住了她的腰,撞向身後山體。
這一擊,兩人皆為重傷。
周身六道血口貫穿的收童官見二人難纏,決定先走為上,正好借著被轟飛的二人與自己有一段距離,快速朝著落霞村方向飛馳。
以他此時的速度,只需數息,便可入村。
屆時,他便安全了。
只可惜天不如人意,別說數息,他剛竄出一息而已,眼前就密密麻麻地出現了一群黑影,看數量竟比之前形補寨山匪更多。
正是企圖坐收漁翁的開山寨山匪,以及當家郭遠山。
他們早早便合圍了形補寨,怕的就是有人拿走寨中重寶,藏入村莊。
「把身上東西交出來再走!」郭遠山攔路暴喝。
收童官眼睛一眯,見是山匪,便不慌了起來。
「瞎了你們的狗眼!一幫山里匪寇,知不知道此處乃怒江縣附近?」
「我乃怒江縣縣主,漢無量親信,你連朝廷之人都敢劫不成?」
「哈哈哈,朝廷?劫的就是你們朝廷。」
「一幫縮在界碑里的狗,也敢在這叫囂?」
你也受了重創,我若留下你,在這界碑之外,江湖之中。誰又知道是我乾的呢?」郭遠山寸步不讓,手下山匪再進一步,包圍圈更加密集了起來。
此刻,楊識和聞鳶也趕了過來,見到收童官與山匪對峙,心生疑惑。
只是先前那傷,二人氣勢均亂,正好趁此收童官被攔的機會調整一番。
一時間,三股勢力誰也沒敢先動。
「我再說一遍,你們江湖裡面的山匪,動了朝廷,有你後悔的!」收童官一字一句,重重咬牙說道。
但還未等郭遠山回懟,楊識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江湖之中,並非只有匪寇,也有豪俠混在其中。」
郭遠山一聽,頓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兄弟說的對,我喜歡!兄弟們,就沖這話,咱們也應當這豪俠,是不是?」
眾匪寇吼聲震天。
「是!」
「拿下!」
黑影竄動,人山人海。郭遠山一騎當先,手中兩柄短錘朝收童官頭頂猛砸而下。
收童官側身閃躲,錘這兵器,最易將力用老,他雖不是習武之人,便也了解這粗淺常識。
心裡已暗暗盤算,待他收力不定,一擊便要他的命,隨後從缺口衝出,速進村莊。
只可惜,郭遠山本就未將力用老,短錘落下半途,竟雙手橫舉掄了起來,這一掄,收童官便被砸向楊識與聞鳶的方向。
楊識聞鳶見狀,反應極快,聽雪長虹相疊,交錯而過,回身反刺,收童官一前一後,雙劍穿心。
要我死,你們也別想好過!
「魔道橫行!」
這是魔心爪的最後一章,墨頁之上書寫的內容,他在習得之前就簡單了解過。
此招不為利己,只為損人。
便是借魔氣之威,將自身所受到的所有重創,散播給周圍所有生靈均攤。
但自身傷勢不會有半點減輕,主打的就是一個損人不利己,算是天地同壽級別的招式。
魔氣從他身體飛速散播。
首當其衝的,便是聞鳶、楊識,其次,郭遠山眾多山匪也未能倖免。
好在人多,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身上多出了傷痕。
聞鳶胸口多了一道貫穿傷,楊識則是覺得自己被短錘砸斷了肋骨,眼睛一白,終于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
他太累了,身體、精神皆受重創,能撐到現在已非常人。
聞鳶右胸漸漸被鮮血染紅,卻仍然扶著楊識,死死盯著郭遠山,不敢妄動。
而收童官在放完那一招之後,便咽了氣,懷中墨頁散落,一陣風吹來,墨頁與山頂阿朔燒灑的紙錢共舞在天地之間。
郭遠山運氣好,只是胳膊分到了三道劃痕,他上前一步,聞鳶緊握聽雪。
「仙子莫動,我無惡意,先前探子便回報,有一霜寒仙子滅了形補寨。」
「今日一見,這般面容,果真是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