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牛氏也跟著說了一句：
「姑娘，送你來那醫者就是這個山寨的人吧，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聞鳶搖了搖頭，她也不了解對方，這種事情如果貿然說是真的，到時候出了意外，不好說。
「行吧，總歸不抓孩子就好。昨日我看你傷挺重的，回房好好休息吧，一會粥煮好了我送過去。」說完馬牛氏便拎著玉米走進了廚房。
原形補寨旁，無數山匪進進出出的來回涌動。
經過一夜的盤點和除余，此地更名開山寨已經板上釘釘。
昨夜郭遠山就覺得這木質圍牆太不結實，恰好本次收穫頗豐，原本寨中兩處靈田，各種資源盡數歸到他的帳下，便大手一揮，下令將寨子圍牆改為石質。
叮叮噹噹的開鑿聲不絕於耳，一些廢料便散落的堆在一旁。
西山與形補寨，形似一個大大的逗號。那逗號的尾巴便是西山，逗號外側山溝之處，阿朔扛著偷來的石料，正叮叮噹噹的刻著碑。
在他不遠處，郭遠山的視線正凝望著這頭。
他一早便發現了有人偷廢棄石料這件事，特意偷偷跟上，想看這人究竟要做些什麼。
待看到他雕刻石碑，思索片刻，便不再管，退回了寨子。
「這人，還真是有趣。」
剛入寨門他便大聲吆喝：
「來人啊，去將之前搜出來的帳本，就是裡面所有落難孩童的名單，以及他們的父母情況的那本，給西山溝一刻碑人送去。」
「他願意立碑，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是真仗義，還是假悲情。」
屬下立刻領命撤下。隨後軍師李有才又上前一步。
「當家的，先前的醫者回來了，他說那二人體內並無階位武道墨頁痕跡。」
郭遠山眼睛一挑，「哦？」
「這麼說，這兩個人不是某些大人物的孩子，而是得到了傳承。」
「還應當繼續交好，逼問無用。待到他們康復，請他們痛飲一番，試一試能不能探查出來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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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遠山心情大好，這個結果他簡直太滿意了。如果是高人家的後裔，那能得到的好處將有限，可若是傳承。
他有信心帶領兄弟們再開十座分寨，屆時，這河東郡碑外之地，豈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軍師李有才上前獻策：
「那女子四階，可是年齡如此之小，想必心性也並不是非常成熟。可派手下畫師、說書人，去附近城鎮村落，大幅宣揚寒霜仙子的威名。」
「主要凸顯她的容貌、清冷，以及大破形補寨、替天行道，先讓她名聲大噪，嬌意漸生，屆時拱火套話事半功倍。」
郭遠山一聽，反問道：
「如果他不嬌呢？」
「不嬌的話，她名聲越大，我寨不就越安全嗎？誰都知道這地方是她打下來的，而我們安心在這搭寨，自然跟她有關係啊。」
「鋪他人威名，借他人威名，獵他人威名，為己所用也。」李有才輕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行了，你一個棋道，怎麼跟書道似的呢？說話文縐縐的，就按你說的辦吧。」
「哦，對了，那刻碑的小兵，倘若三天，他仍獨自堅持，就令寨中弟兄幫幫他。」
「等刻著所有孩童以及死去的村民的石碑都立起來，既是我寨天然的一道矮牆防線，又可派人把守。」
「想來祭奠之人，收取五十文即可放行，如果加十文，還能護送他們回村。」
「這又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日子就在山寨這頭叮叮噹噹，與村莊那邊人心惶惶之中，悄然流逝。
起初，第一日沒有村民敢出村。第二日，有人出村之後，見到山匪，他們果然如他們所說一般，並未刁難其村民，於是膽量增大。
第三日，大多村民都到附近，碑外尋找山間靈植，增加上供籌碼。
四日後，有人悄然冒險出村，或去隔壁鄰村交換物資，被開山寨之人捉住，由於沒帶夠一百文買路錢，被擄上山寨，搬石做工，同時通知家人，可花一百文將其贖回。
已有老者，工也做不了，家人也不贖，便被賣到了其他地區的偏遠山寨。至於下場嘛，沒人問。
西山溝阿朔那邊，石碑一塊一塊立起，他的手也磨出了一個一個的泡。
隨著三日過去，更多的山匪前來幫忙，立碑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他看過帳目，十四年來，三千餘名無辜冤魂立於冊子上。
再加上他記憶里十四年前的閣樓案，以及這麼多年間，偷偷放跑孩子被處死的同僚們，共計三千七百餘名。
他不知道他要立多久，他只希望，如果這些人還有親人在世，可以有一祭拜之地，沒有名字的，便可立無名冢。
他甚至不知，究竟為何要這麼做，或許只是想做罷了。
聞鳶那邊。尋了一次機會回了一趟無名山，取出了很多靈物贈與馬家。其餘時間，每天都守在楊識身旁，餵他喝粥，期盼著他能甦醒。
昏迷之人，粥送到嘴旁都不會吞咽，聞鳶會用勢氣引導催動楊識吸收。
也會經常用體內真氣、士氣，灌進楊識那邊，幫其疏通經脈，以免長時間懈怠而荒廢功力。
終於，從初秋到滿地落葉時，楊識醒了。
普通刀傷皆已癒合。左手的恐怖貫穿傷以及臟腑的傷勢還需調理。
也在他醒後，那妙醫閣的醫者又來了一趟，送來了郭遠山的禮物，一副輪椅。
乃是他們山寨二階工藝製造者所做出來的產物。
聽聞只有郡以上的人才見過這東西。
聞鳶扶著楊識在上面試了一下，還蠻好用，便會偶爾推著他在村里晃晃。
今日冬至，聞鳶正推著楊識在外散步。
正巧遇到一名被通緝的五階武道闖進村莊，隨後從村外追進一名六階俠客，將其三下五除二，便廢掉功力捆在一旁。
看到旁邊一群震驚地望著他的孩童，那俠客一笑，原地坐了下來。
「各位小傢伙們，想不想聽故事啊？」
孩童們一聽，有故事聽。頓時來了興致，一個個都圍了過來，好奇到眼中放光。
「話說多年之前，天下間不分碑內碑外，皆有法度。」
「那個時候，有一種人專門就是抓壞人的，叫執法者。」
與孩子們一同震驚的，還有楊、聞二人，這是他們沒聽過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