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僵持的時候。
咔嚓、咔嚓……
大殿最深處,那堵畫著壁畫的厚重石牆,突然傳出齒輪轉動的聲音。
不知道關了多少年的石門,慢慢向兩邊滑開。
所有的打鬥聲都停了。
李玄一握著長槍退回趙凡身邊,敖鈺也從地上爬起來,不確定的往後看去。
黑漆漆的石門通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幾個穿黑袍的修士邁步走出。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血色,氣息陰冷,腰間都掛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古篆「鎮」字令牌!
黑袍人分成兩列站好。
在他們中間,一個穿皇子蟒袍的年輕男人,一邊鼓著掌,一邊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精彩,真是精彩。二皇兄,你這齣戲可真是把我逗樂了。」
看清來人的臉,敖鈺手裡的白玉珊瑚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聲音都劈了叉:
「老九?!你……你不是已經被釘死在寢宮牆上了嗎?!」
敖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黑石柱上。
他顧不上撿地上的白玉珊瑚杖,伸手指著從暗門裡走出來的九王子敖欽,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那天在寢宮,宗人府的幾位叔伯親自驗過屍,你的神魂早就散盡了!」
「二皇兄,拿一具抽乾了精血的死士替身,再點上一爐靜神香,糊弄宗人府那幫老糊塗很難嗎?」
敖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袖口,慢條斯理的走到灰衣客卿身邊。
原本氣勢洶洶的灰衣客卿收起掌力,往後退了半步,恭敬的站在敖欽身側。
轟隆!
大殿後方傳來一聲巨響。
那塊重達萬鈞的斷龍石被人從外面一戟劈開。碎石亂飛中,大王子敖戰提著黑色大戟,帶著八名渾身煞氣的蛟族統領大步跨了進來。
「老二,磨磨蹭蹭幹什麼,幾個外人還沒收拾……」
敖戰的嗓門很大,話說到一半,目光掃過主殿深處,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站在黑袍人群中的敖欽,握著大戟的右手緊了緊:「老九?你沒死?!」
李玄一拄著長槍站在趙凡身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謝玄,小聲嘀咕。
「好傢夥,擱這兒演全員惡人呢。這南海水晶宮的風水真有問題,一家子湊不出一個實心眼。」
謝玄沒搭腔,低頭撥弄著羅盤,把顛倒五行陣的陣基往腳下收了收。
「大皇兄,別來無恙啊。」
敖欽看著臉色難看的敖戰,從懷裡摸出一卷泛黃的古老獸皮圖卷,隨手抖開,「還得感謝父王賞我的這卷上古海圖。要不是我夜夜研讀,看破了圖卷夾層里的秘密,今天躺在這大殿裡等死的,就得加上我一個了。」
琉璃盯著那捲獸皮古圖,開口問道:「九皇兄,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你為什麼要聯手外人殘害同族?」
「同族?七妹,你太天真了。」
敖欽大笑起來,「你們真以為父王開啟葬龍海溝,是為了讓我們奪取先王逆鱗、執掌十萬蛟龍衛?狗屁的逆鱗!這海溝底下壓根就沒有逆鱗!」
敖戰臉色一沉,大戟往地上一頓:「老九,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瘋的是你們這群爭著來送死的蠢貨!」
敖欽收起笑容,指了指腳下的青黑色巨石地板,「父王的壽元早就到頭了,體內積累的歸墟死氣壓都壓不住。他把我們九個全都趕進葬龍海溝,根本不是為了選儲君,而是為了養蠱!誰能活到最後,誰的肉身能扛住這海溝底部的死氣,誰就是父王選中的容器!」
大殿裡安靜下來。
敖戰身後的幾名蛟族統領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都有些不穩。
敖欽拍了拍腰間的黑色「鎮」字令牌,一臉得意:「我看穿了父王的毒計,便順著海圖上的指引,主動聯絡上了鎮淵使大人。只要用一具假屍騙過父王,從棋盤上跳出來,我就能拿到真正的長生機緣!」
「那你不妨再猜猜,你身邊這位鎮淵使,圖你什麼?」
趙凡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站在陣眼石柱旁,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看向敖欽。
敖欽皺起眉:「人族小子,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鎮淵使大人看重我的資質,自然是助我……」
「助你登基?」趙凡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九殿下,你書讀得不少,腦子怎麼不太好使。他一個半步化神的強者,帶著十幾號死士潛伏在二殿下身邊,費盡心機把你們兄弟幾個全騙進這座鎮龍殿,就為了給你當保鏢?」
敖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灰衣客卿。
灰衣客卿面無表情,並沒有接話,反而往後退了三步,和那十幾名黑袍修士站到了一起。他們同時抬起手,按在腰間的「鎮」字令牌上。
嗡!
十幾道灰暗的規則之力沖天而起,在半空中連成一片黑幕,封死了整座大殿的頂部。
敖欽臉色一變:「灰老,你幹什麼?!」
「九殿下,這人族小子雖然討厭,但有句話沒說錯。」
灰衣客卿開口了,原本沙啞蒼老的嗓音變得低沉,「老夫奉吾主之命潛伏南海數百年,可不是為了給你們蛟族選什麼太子。啟用這鎮龍殿下方的歸墟引渡大陣,迎回吾主真身,需要最純正的皇族精血。你一個人的血太少,加上大王子、二王子,還有這位剛剛覺醒真龍血脈的七公主,分量才剛剛好。」
「你說什麼?!」
敖欽渾身一顫,轉身就想往暗門通道里跑。
砰!
後面的石門直接落了下來,將通道徹底堵死。
敖戰和敖鈺的臉色都變了。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他們機關算盡,互相下套,結果從頭到尾,全都是別人案板上的肉!
「裝神弄鬼!本王先宰了你!」
敖戰暴喝一聲,身上的半步化神威壓全面爆發,提著大戟就要往前沖。可他剛邁出一步,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一縷黑氣順著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哈哈哈哈!」
趙凡突然放聲大笑,聲音蓋過了大殿裡的騷動。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他一步跨上高台,單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笑意。
「死到臨頭,你笑什麼?」灰衣客卿冷冷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