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二殿下和九殿下聰明一世,到死都沒看清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們!」
趙凡止住笑聲,手指一彈,將另一枚留影玉簡射向大殿半空,「諸位不妨看看,我在二殿下密室里發現了什麼好東西。大王子,這上頭的氣息,你應該很熟悉吧?」
啪!
玉簡在半空炸開,投射出一道光幕。
畫面里,正是二王子府地底密室的祭台。
石盒開啟,一縷纏繞著濃郁歸墟死氣的灰白髮絲露了出來。
接著,畫面一轉,大王子敖戰方才嘴角溢位的黑氣,與石盒裡灰發的死氣特徵完全重合!
趙凡朗聲道:「這縷被歸墟死氣侵蝕的頭髮,正是大王子敖戰之物!他早就投靠了歸墟,成了這位鎮淵使的同夥!什麼爭奪兵權,什麼鎮壓海眼,全是他和鎮淵使演的雙簧,目的就是把你們所有兄弟和麾下將士騙進大陣,當成他晉升化神的血食!」
轟!
這話一出,大殿裡一下就亂了。
敖戰身後那八名蛟族統領臉色大變,齊刷刷的往後退了五步,手裡的兵器全對準了敖戰的後背。
「大殿下,你……你身上真的有歸墟死氣?!」一名統領聲音發抖。在南海,沾染歸墟死氣就是全族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放屁!這人族雜碎血口噴人!」
敖戰猛地轉身想要解釋。可他一動怒,體內原本壓著的歸墟死氣一下失控,順著他的脖子爬上了半張臉,黑氣繚繞。
「大皇兄!你竟然真的背叛了父王,背叛了我族!」
敖鈺抓起地上的白玉珊瑚杖,連滾帶爬的往趙凡這邊退了過來,扯著嗓子大喊,「諸位統領都看見了!敖戰已經淪為歸墟走狗,想拿咱們所有人的命去填陣!還不快動手清理門戶!」
那八名統領看到敖戰臉上的黑氣,二話不說,全都調轉槍頭,跟敖戰對峙起來。
李玄一看著滿臉黑氣的敖戰,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殺人還得誅心,論起扣屎盆子的手藝,主上要是認第二,這修仙界沒人敢認第一。
「哼,一群蠢貨。」
灰衣客卿哼了一聲,懶得再廢話,手裡的「鎮」字令牌猛的往下一揮,「既然都到齊了,那就別分什麼彼此了。動手,一個不留,全宰了填陣!」
十幾名黑袍死士同時拔出黑色長刀,身上爆發出元嬰後期的氣息,不分青紅皂白,朝著離得最近的敖戰統領和敖欽撲了過去!
灰衣客卿本人則是腳下一蹬,再次沖向趙凡:「小子,先割了你的舌頭!」
「二殿下,還有那幾位統領!」
趙凡看都沒看撲過來的灰衣客卿,沖著右側高聲喊道,「現在不聯手破陣,等這老傢伙把大陣徹底啟用,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得變成乾屍!想要活命的,跟我一起動手!」
敖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殺過來的黑袍死士,一跺腳:「好!本王信你一回!諸位統領,先隨我誅殺這幫叛逆!」
那八名統領也顧不上許多,怒吼著迎上了黑袍死士。另一邊的敖戰一邊要壓制體內的死氣,一邊要應付圍攻過來的黑袍人,暴叫著掄圓了大戟亂砸,大殿裡一下就打亂了。
「夢瑤,玄一,攔住這老梆子!」
趙凡低喝一聲,整個人退到陣眼石柱後方,雙手同時按在石柱上。
蘇夢瑤一步跨出,手中長劍出鞘。
極寒的冰氣在大殿內炸開,地面結出一層厚厚的藍冰,將灰衣客卿的腳步凍住了一瞬。李玄一帶著眾天驕結成戰陣,幾十道槍芒緊隨其後,罩向灰衣客卿周身要害。紅衣少年的淨世神火更是不要錢似的往灰衣客卿臉上招呼。
「滾開!」
灰衣客卿雙掌連拍,灰暗的規則之力將槍芒震碎,硬生生抗住神火的灼燒,震開腳下的寒冰。
大殿內的混戰已經見了血。
幾名黑袍死士和蛟族統領被當場斬殺,滾燙的鮮血灑在青黑色的巨石地板上。
那些血液沒有在地上積留,而是順著石板的縫隙飛快的滲了下去。
蘇夢瑤之前察覺到的那種「呼吸感」加快了,整座大殿的牆壁和地板同時亮起了暗紅色的血光!
「不好!血氣夠了,底下的東西醒了!」
灰衣客卿大喊一聲,放棄圍攻蘇夢瑤等人,抽身往高台上方躍去。
趙凡按在石柱上的雙手一震。他識海里的篡奪偽鑰瘋狂轉動,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地底甦醒,衝垮了表層的禁龍鎖脈陣!
「謝玄,撐開護盾!所有人靠攏!」趙凡大喝一聲。
咔嚓——轟隆隆!
整座鎮龍殿的青黑石地板,連同四周的八根黑石柱,毫無徵兆的整體往下塌陷!
敖戰、敖鈺、敖欽,還有正在廝殺的眾人全部腳下一空,伴著無數碎石,朝著下方的深淵墜落下去。
謝玄拼盡全力催動陣盤,五色靈光化作一個大球,將趙凡、蘇夢瑤、琉璃和眾天驕死死護在中間。
下墜持續了足足十息。
砰!砰!砰!
碎石砸落在堅硬的地面上。趙凡穩住身形,抬手揮散周圍的煙塵,眾人的目光同時往下看去。
他們腳下踩著的,是一座望不到邊際的巨大白骨祭壇。
成千上萬具遠古真龍與巨蛟的骸骨,被人用粗大的黑鐵釘強行拼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座直徑超過十里的龐大陣法。
剛才流下來的鮮血順著白骨上的凹槽流淌,將整座骨陣染成了暗紅色,陣紋正在一寸寸亮起。
骨陣的最中央,沒有先王逆鱗,只有一顆懸浮著的黑色心臟!
無數根手腕粗的玄鐵鎖鏈穿透了心臟的每一個角落,將它死死釘在半空。即便如此,那顆黑色的心臟依舊在緩慢而有力的跳動著。
咚!
半空那顆黑心猛的一縮,又跟著漲開。
一道暗紅色的波紋順著鐵鏈傳開,掃過了整個十裏白骨祭壇。
慘叫聲響成一片。
摔在骨陣各處的蛟族統領和黑袍死士都捂著胸口跪了下去。
他們身上的靈力、精血甚至神魂,都從毛孔里往外冒,變成紅霧鑽進腳下的骨頭縫裡。
二王子敖鈺死死拄著白玉珊瑚杖,臉頰飛快的凹了下去,一頭黑髮轉眼就白了一半:「我的修為……我的壽元在流失!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哈哈哈哈!全都要死!你們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