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猴接住丹藥一口吞了，嘴皮子飛快地報著。
「半個時辰前，葬龍海溝塌了的訊息傳回了內城。老蛟王一身血地逃回金鑾殿，當場就把內宮封了。現在宮裡警鐘響了十八聲，左軍統領和右衛大將軍都帶兵守著宮門，三太子敖丙和四、五王子也全帶著私兵圍在金鑾殿外頭，嘴上說是護駕，其實都在等老蛟王咽氣，好搶位子。」
李玄一拄著長槍，咧嘴樂了。
「合著這老泥鰍還沒死呢，家裡幾個好大兒就已經開始挑棺材板了？這孝心真是感天動地。」
趙凡走出礁洞，抬頭看著遠處的水晶宮。那片宮殿群看著挺氣派，但透著一股死氣。
巡邏的蝦兵蟹將亂糟糟的，好幾撥穿著不同鎧甲的蛟族精銳在街上對峙，刀都拔出來了，看著隨時要打起來。
「亂得好。」趙凡回過身，對蘇夢瑤說，「夢瑤，給咱們這位未來的女皇陛下，換身行頭。」
蘇夢瑤點了下頭，手指在劍身上一抹。
趙凡從袖子裡拿出一片巴掌大、邊上還帶著暗金色血跡的龍鱗，遞到琉璃跟前。
「這是白骨祭壇塌之前，我順手從陣眼邊上捲走的一片始祖逆鱗。」
趙凡拍了拍她的肩膀。
「拿著它。記住，不用潛入，也不用暗殺。你就從正門走進去，告訴整個南海，誰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琉璃兩手接過逆鱗，感覺熱乎乎的，跟眉心的血脈天憲一下子連上了。
她吸了口氣，沒多說，轉身就走出了礁洞，直直朝著水晶宮正門走去。
趙凡帶著蘇夢瑤、李玄一他們，都收了氣息，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一百來步。
水晶宮正門前，廣場上。
三千個穿著重甲的王廷禁衛軍排成方陣，拿著長戟，把宮門圍得死死的。禁衛統領騎在一頭大虎鯊上，警惕地盯著周圍那些王府的私兵。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玄冰戰甲的身影，推開亂糟糟的水流，一個人走上了漢白玉台階。
「站住！」禁衛統領一把拉住韁繩，長刀指著那邊，「宮門重地，不相干的退開！再往前一步，殺無赦！」
「你眼瞎啊，那是七公主琉璃！」後頭有個眼尖的偏將叫了起來，「她不是進葬龍海溝了嗎？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禁衛統領心裡一驚，正想下令把人拿下問話。
琉璃在廣場中間站住，抬手舉起了那枚暗金色的始祖龍鱗。
她眉心那道金色的敕令也跟著亮了起來。
「昂——！」
琉璃張嘴，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
這聲音不大，但順著水流傳出去，一下就蓋過了所有雜音，傳遍了整個水晶宮。
嗡！
廣場上，三千名禁衛軍身子都僵了。
他們身體裡的蛟族血脈，這會兒不受控制地發抖，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敬畏感衝上腦子。
「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禁衛統領連人帶鯊魚直接摔在地上，手裡的刀都飛了出去。他抱著頭，渾身打哆嗦，一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然後，兵器掉在地上的叮噹聲響成一片。三千名王廷禁衛，就這麼跪了一地，腦袋死死貼在石板上，氣都不敢喘。
「這……這是什麼威壓？！」
「始祖！是始祖顯靈了！」
廣場外頭，本來還拔刀對峙的各王府私兵，也在這股血脈壓制下腿肚子發軟，跪下去一大片。
後方百步外，李玄一看著這萬人下跪的場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乖乖，這就是血脈天憲？手都不用動，吼一嗓子全給干趴下了，這簡直就是官方外掛啊！」
趙凡兩手攏在袖子裡，沒什麼表情：「走吧，正戲在殿裡。」
琉璃看都沒看兩邊，踩著滿地的兵器，在幾千人的跪拜里，一步步走上台階，推開了金鑾殿那扇沉重的珊瑚大門。
轟！
殿門大開。
金鑾殿裡，氣氛繃得死緊。
三太子敖丙帶著四王子、五王子，還有十幾個氣息很強的族老和統領，正圍在台階下。高高的九龍王座上，南海蛟王敖煌半靠著扶手，臉色白得像紙，胸口的衣服破了，能看見一道很深的抓痕，身上還繞著一股歸墟死氣。
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殿裡的人都猛地回頭。
等看清走進來的是一點事沒有、氣息還漲到了半步化神的琉璃，還有跟在她後面慢悠悠走進來的趙凡他們，殿裡一下就沒人說話了。
「琉璃？趙凡？！」
三太子敖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們怎麼可能還活著？！大哥和二哥呢？！」
王座上，本來閉著眼壓傷的敖煌睜開了眼。
他看清趙凡，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提著一口氣，一巴掌拍在王座扶手上：「孽障！爾等竟敢勾結海眼邪魔，在葬龍海溝設伏害死戰兒、鈺兒和欽兒！來人，給本王將這群叛逆拿下，就地正法！」
他剛一動真元，琉璃眉心的金色天憲就射出一道金光，打在敖煌身上。
「噗！」
敖煌整個人晃了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引爆了傷勢，張嘴就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從王座上滑下來半截，化神中期的威壓散了大半。
「父王！」敖丙他們嚇了一跳，下意識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懷疑。
琉璃站在大殿中間，拿著始祖龍鱗，冷冷地看著王座上的敖煌：
「不肖子孫敖煌，獻祭親族，忤逆犯上，致始祖震怒。今我奉始祖天憲，前來清君側，正朝綱！即刻起，剝奪你蛟王之位，入『悔龍淵』囚禁，靜待族老會審！」
這話一出來，滿殿都炸了。
幾個族老臉色都變了，一個白鬍子族老抖著聲音喊：「七公主！慎言！大王是一族之主，哪能讓你隨便污衊？！」
「隨便污衊？」
一直沒吭聲的趙凡從琉璃身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點嘲諷的笑，「老蛟王，你自己幹的好事，不敢認了？」
敖煌死死捂著胸口，眼神恨不得吃了趙凡：「人族小輩，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戰兒他們都是死在你手上的，本王親眼所見！」
「是嗎？那不如讓在場的各位族老和殿下們，也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