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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一紙血詔斷前緣

2026-10-28 10:02:33 作者: 三顆獅子頭

  琉璃開口,聲音平穩。

  謝玄拱手:「臣在。」

  「剛才從海底逃走的敖洵,現在在哪?」

  「回陛下,天刃一的人一直跟著。他沒敢去巨鰭王庭,半刻鐘前悄悄從暗道溜回了七王府,現在正躺在床上裝病喝藥,準備裝作從未去過前線的樣子,等前線敗報傳回來。」

  「很好。」琉璃轉身走到主位前坐下,「擬旨。七皇弟敖洵,獻策死靈水道有功,雖遭西海奸細暗算,仍臨危不亂助大軍反敗為勝。即日起,晉封為輔政親王,賜住金鑾殿東側的攬月閣,享百名金甲禁衛貼身護衛,無朕手諭,不得擅離半步。」

  李玄一愣了一下,跟著咧嘴笑了。

  攬月閣就在眼皮子底下,四面都是高牆,再派一百個禁衛日夜盯著,這哪是封賞,分明是把人關進豪華豬圈裡等過年宰殺。

  「另外,派人去悔龍淵第一層,把孫嬤嬤控制起來。」琉璃看向趙凡,「先生,我想借聽命樓的搜魂手段一用。」

  「人已經在偏殿了。」趙凡指了指門外,「剛才水幕出來的時候,申猴就已經去把人提過來了,剛斷氣,屍體還熱乎著。」

  琉璃對著趙凡微微點頭,起身走到書案前。

  她沒有用毛筆,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劍鋒上一抹。一滴散發著金光的真龍精血滲出指尖。

  琉璃以指為筆,在一卷空白的赤金詔書上,重重寫下一個字。

  寫完後,她捲起詔書,走到殿外,單手提著孫嬤嬤的屍體,一步步走向水晶宮最深處的悔龍淵。

  趙凡跟在後面,蘇夢瑤和李玄一守在淵口沒有下去。

  悔龍淵底層,寒氣刺骨。

  玄鐵水牢內,枯槁蓬亂的女人正趴在鐵欄杆上,藉著微弱的夜明珠光亮,一下下撫摸著手腕上的傳音烙印,嘴裡神經質的念叨著:「快了,快了……子時已過,那個小賤人肯定被撕成碎片了……洵兒要來接我了,我是皇太后,我是南海的皇太后……」

  沉重的腳步聲從石階上傳來。

  女人猛地抬頭,臉上露出狂喜:「孫嬤嬤?是不是前線傳信回來了?那個小野種是不是死……」

  砰!

  一具穿著灰布衣服的屍體被扔在水牢門前,滾了兩圈,正好停在鐵欄杆下。孫嬤嬤那張長著黑痦子的臉正對著水牢裡面,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女人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陰影中,身穿玄冰龍甲的琉璃緩步走出,停在水牢三步外。趙凡負手立在石階陰影處,靜靜看著。

  

  「你……你怎麼還活著!」女人撲到欄杆前,雙手死死抓著玄鐵柱,指甲崩裂出血,「不可能!死靈水道有十萬魔獸,還有狂鯊鐵騎,你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琉璃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因為你挑的好兒子敖洵,算漏了一件事。他手裡的魔獸,不聽他的話。」

  女人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你胡說!你這個下賤的賠錢貨,你懂什麼!要不是你生下來是個沒用的女娃,我何至於在這鬼地方受兩百年的罪!你為什麼不去死!你把皇位讓給洵兒,我是你親娘,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

  琉璃輕輕笑了一聲,抬起手,將那捲赤金詔書緩緩展開。

  「你懷胎十月生下我,前日我已立下血誓替你擋了宗室的口舌,又留你活命至今,生恩已還。至於母慈子孝……」琉璃盯著女人瘋狂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從你聯合外敵、想拿南海十萬將士的命給你鋪太后路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南海的叛國罪人。」

  「母親,你不是一直怨恨我不能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耀嗎?女兒今日便成全你,按太后規格,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赤金詔書完全展開。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罪狀,只有一個用半步化神真龍精血寫就的「殉」字。

  轟!

  那個「殉」字驟然脫離帛書,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血印,直接穿透玄鐵水牢的欄杆,狠狠印在女人的眉心上。

  「不——!我是你娘!你敢殺我,你會遭報應的!」

  女人發出悽厲的慘叫,雙手拼命抓撓著自己的臉。金色血印順著她的眉心蔓延至全身,將她體內的生機一寸寸震碎。


  兩息之後,女人動作僵住,直挺挺的向後倒在黑水裡,沒了聲息。

  琉璃隨手一揚,赤金詔書化作飛灰散落。她轉過身,看都沒再看水牢一眼,迎著石階上的趙凡走去:「先生,讓你見笑了。」

  「帝王家本來就沒多少溫情,能親手把爛肉割掉,說明你這皇位算是坐穩了。」

  趙凡剛說完,目光忽然越過琉璃的肩膀,落向水牢深處的黑水底下。

  那女人剛斷氣,手腕上那個聽命樓改良的子母追魂印就自己掉了下來,沉進水底的石板縫裡,引得悔龍淵地底下傳來一陣很輕微的空間波動。

  趙凡挑了下眉毛,識海里的篡奪偽鑰也跟著跳了一下。

  這水牢底下,居然還藏著一座跨海傳送陣的陣基?看來這位瘋娘娘跟鎮淵使勾結的時間,可不止這一星半點,說不定兩百年前她被打入水牢,本身就是個幌子。

  「怎麼了,先生?」琉璃察覺到趙凡的視線,順著往後看了一眼。

  「沒什麼,發現老鼠洞底下還連著個老窩。」趙凡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吧,先回地面。你那位好七弟還在攬月閣里等著喝慶功酒呢,咱們得去好好敬他一杯。」

  金鑾殿東側,攬月閣。

  傳旨太監剛走,上百個金甲禁衛就把整座閣樓圍得水泄不通,連只海蝦都游不出去。

  內室里,敖洵端著青瓷藥碗,手腕一抖。

  啪!

  藥碗砸在金磚地面上,黑色的藥汁濺在白狐裘下擺。敖洵彎著腰劇烈咳嗽,本來就沒血色的臉白得跟紙一樣,胸口一起一伏的。

  「殿下!」貼身內侍慌忙跪下收拾碎瓷,「陛下突然派禁衛封鎖攬月閣,還命您今夜設宴為大軍接風,這分明是起疑了!咱們要不要動用暗樁……」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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