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敖洵面前。
「從你從死靈水道逃回來的那一刻起,天刃一和申猴就已經順著你的尾巴,把你藏在城裡的二十八個死士全換成了我們的人。至於那三十六顆死氣雷,半個時辰前就已經被謝玄摳出來,全堆在你七王府的祖祠里了。你要是想聽響,我現在就可以讓人給你點上。」
「不可能!」敖洵失聲吼道,體內元嬰後期的靈力爆發,一團黑氣從他丹田處衝起,就要引爆體內的子母同心蠱跟趙凡拼命。
趙凡眼皮都沒抬,右手隔空一抓。
識海內的篡奪偽鑰輕輕一震。
嗡!
一股無形的規則力量直接穿透敖洵的護體靈光,卡住了他丹田內那團黑氣的運轉核心。
敖洵只覺得渾身一僵,體內原本如臂使指的歸墟死氣變成了石頭,任憑他怎麼催動神念,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不僅如此,一股霸道的赤金火氣順著他的經脈倒灌進來,燒得他五臟六腑劇痛無比。
噗!
敖洵噴出一大口黑血,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趙凡腳下。
他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趙凡:「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連主上賜下的歸墟本源都能強行截斷!」
這老小子心裡防線總算崩了,剛才那股要拉全城陪葬的狠勁呢?
「別管我是什麼人,現在我們來談談買命的價錢。」趙凡看著他,伸出一隻手,「你手裡那枚掌管水晶宮所有地下暗渠的玄龜符印,交出來,今晚留你一條全屍……哦不對,留你一條狗命。」
敖洵死死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玄龜符印是他最後的退路,一旦交出去,他就真成案板上的死魚了。
「你可以不交。」趙凡笑了笑,手指微微一曲,敖洵體內的赤金火氣瞬間暴漲,「反正搜魂也能找出來,就是過程稍微痛苦點,順便還能送你去悔龍淵底下陪你那位好母親。」
渾身經脈像被架在火爐上烤,敖洵徹底扛不住了,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墨綠的龜甲符印,舉過頭頂:「我交!我交!饒命……」
琉璃看了一眼符印,確認無誤後收進袖中,起身往外走:「廢去四肢經脈,封住丹田,就關在這攬月閣里,每日好生餵藥養著。」
「遵旨!」李玄一走上前,長槍槍柄在敖洵四肢關節處連敲四下。
咔嚓!咔嚓!
骨裂聲響起,敖洵慘叫一聲,癱在血泊里抽搐。
趙凡收回壓制他體內的火氣,拍了拍手,轉身跟上琉璃的步伐。
大門重新合攏,把攬月閣內的血腥味關在裡面。
走下石階,夜風吹散了酒氣。琉璃腳步停了一下,偏頭看向趙凡:「先生,玄龜符印已經到手,為何留他一命?斬草不除根,終究是禍害。」
「他體內那團黑氣跟鎮淵使的某個高層連著,直接弄死他,容易打草驚蛇。」趙凡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宮牆,說道,「留著這根線,下次咱們給對面上眼藥的時候,還能當個傳聲筒用。」
琉璃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而攬月閣內。
四肢盡斷的敖洵趴在冰冷的金磚上,大口喘著粗氣。他一點點挪動脖子,用下巴蹭掉嘴角的黑血,然後猛的張開嘴,吐出一顆早就藏在舌底槽牙縫裡的細小血珠。
血珠落地即碎,化作一縷極淡的血霧,順著地板的縫隙鑽入地下,朝著水晶宮後山禁地的方向飄去。
敖洵把臉貼在血泊里,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冷笑。
「趙凡……琉璃……你們以為南海的水,就這麼淺嗎?」
「你們以為,盯著這張龍椅的,只有我一個嗎……四姐,我都替你把路趟平了,你也該出關了吧……」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從水晶宮西側的宗正閣傳出,震得整片內城的珊瑚建築嗡嗡作響。
這面用深海夔牛皮蒙制的登聞鼓,百年未曾敲響。今日連響九聲,意味著皇族內部出了動搖國本的大禍。
不到半個時辰,數十名留著白須的蛟族宗老匆匆趕到宗正閣大殿。
大殿主位上,坐著一名身穿月白宮裝、頭戴九鳳朝陽冠的女子。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雙膝上橫放著一根暗金色的四棱短鐧,上面布滿了龍鱗稜角。
閉關百年的四公主敖姝,先王后一脈唯一的嫡女,也是如今皇族裡輩分最高、最有權勢的人物。她手裡的「正宗鐧」,乃南海初代蛟王所鑄,上打昏君,下斬奸佞。
大殿兩側,六王子敖拓與八公主敖靈分列左右,幾十名宗老站在下方,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
踏、踏。
殿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琉璃身穿玄黑帝袍邁過門檻,趙凡一襲青衫跟在她身側,蘇夢瑤、李玄一與謝玄緊隨其後。
「大膽琉璃!」
琉璃剛站定,左側的六王子敖拓便跳了出來,指著她的鼻子大喝:「見到四皇姐手執正宗鐧開堂,你竟敢身著帝袍不拜!你眼裡還有沒有宗室祖制!」
琉璃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看向主位上的敖姝:「四皇姐閉關百年,今日一出關就敲響登聞鼓,不知所為何事?」
敖姝睜開了眼,手掌按在膝頭的正宗鐧上:「琉璃,本宮問你,你生母柳氏,昨夜在悔龍淵水牢中暴斃,可是你親手所為?」
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盯在琉璃身上。
「柳氏勾結外敵,意圖不軌,朕昨日已將其賜死。」琉璃語氣平淡。
「嘩——」
滿堂宗老一片譁然。
「簡直喪盡天良!那可是生你養你的親娘啊!」
「剛登基就弒母,此等倒行逆施之輩,怎配坐擁南海!」
敖姝站起身,抓起桌案上一枚記錄著靈息的玉簡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玉簡四分五裂。
「好一個賜死!」敖姝聲音拔高,元嬰大圓滿的靈壓散開,「昨夜有人拼死向本宮遞來血書,並附上水牢殘留的靈息記錄!柳氏死於真龍精血化作的劍氣之下,分明是你為了掩蓋自己出身低賤的污點,親手去水牢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