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內氣機一亂，故意放出一絲黑氣到臉上，跟著張嘴噴出一口血，就往後倒在了蘇夢瑤懷裡。
蘇夢瑤愣了一下，低頭看他。
趙凡背對著別人，沖她眨了下左眼，傳音說：「配合一下，戲演全套，把剩下的老鼠全釣出來。」
蘇夢瑤會意，馬上按住趙凡的手腕，急聲說：「黑印反噬入魂！快，封鎖偏殿，誰也不准靠近！」
李玄一愣了半秒，跟著一槍杵在地上，扯著嗓子就喊：「太醫！快傳太醫！趙老弟神魂要散了！」
剛跑到殿門口的申猴聽到動靜，腳下差點一滑。
趙凡分出一縷神念，在申猴耳邊傳音：「去把我在偏殿走火入魔、快不行的訊息，漏給攬月閣那邊。」
申猴眼皮一跳，低頭應了聲是，轉身就不見了。
……
寅時初，金鑾殿。
離大朝會還有半個時辰，殿外卻已經喊殺聲一片。
哐當一聲巨響，金鑾殿的門被從外面撞開了。
本該癱在攬月閣的七王子敖洵，穿著一身暗金蟒袍，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劍，跨過了門檻。
他身後跟著三百個悔龍淵的黑甲死士，還有十幾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南海舊部宗老。
殿裡值守的幾十個禁衛倒在血泊中。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被死士用刀槍逼到角落，嚇得不敢動彈。
九龍王座上，琉璃一身皇袍，就這麼看著台階下的敖洵。
「七弟，你的腿倒是好得快。」
「托皇姐的福，若不自斷經脈演那一出苦肉計，怎麼能瞞過趙凡那雙狗眼？」
敖洵挽了個劍花，甩掉劍尖上的血，仰頭大笑：「我早就用秘寶重塑了經脈！本來還忌憚你身邊那個人族泥腿子，可惜啊，老天爺都在幫我！太上皇神威蓋世，隔空一記化神死印，直接把趙凡震成了廢人！」
人群里，族老敖滄站出來喝道：「敖洵！你勾結外敵，現在又敢帶兵逼宮，眼裡還有沒有祖宗禮法！」
「禮法？兵權在手，我就是禮法！」
敖洵走上白玉台階，長劍直指龍椅上的琉璃，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琉璃！趙凡現在躺在偏殿等死，李玄一和蘇夢瑤守著他寸步不敢離！沒了這幾條人族惡犬，你拿什麼跟我斗？識相的，現在就摘下平天冠，自廢修為，隨我恭迎太上皇出關復辟！」
那十幾個叛亂的宗老也站了出來，一起喊道：「請陛下退位，恭迎太上皇復辟！」
敖洵一步步走近王座，手裡的長劍上靈光閃動，眼裡全是殺氣。
退位？做夢去吧，只要這女的一鬆懈，他當場就一劍劈了她，再把她的真龍精血抽乾泡酒！
「動作挺利索，台詞也背得挺熟。」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大殿後頭的屏風後傳了出來。
敖洵前沖的步子一下停住，扭頭看過去。
趙凡穿著一身新青衫，手裡捧著個暖手爐，慢悠悠的從屏風後繞了出來。他臉色好好的，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蘇夢瑤和李玄一跟在他身後，一個抱著劍，一個扛著槍，看敖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沒死？！」敖洵眼睛都瞪大了，腳下退了半步，「不可能！太上皇親自傳音，說引爆了你後心的化神死印！」
「你是說這個？」
趙凡空著的那隻手往後心處一抓，再攤開。
一團金色的龍息在他掌心旋轉，充滿了生機，原本的歸墟死氣早沒影了。
「多虧了太上皇慷慨解囊，把最後那點本源殘魂順著死印送過來，不然我還真找不到他藏命燈的耗子洞。」
趙凡隨手將那團龍息拍進琉璃體內，轉頭沖台階下的敖洵笑了笑：「至於裝吐血嘛，不給你點希望，你怎麼敢把家裡這點壓箱底的破爛全帶出來？」
算計！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敖洵腦子一片空白，冷汗一下就濕透了後背：「動手！快動手殺了他！」
三百死士和十幾個宗老硬著頭皮剛要動。
「跪下！」
龍椅上，琉璃站了起來。
她吸收了那團龍息，眉心的血脈天憲裂開一道金縫，右手一翻，定海蛟珠飛上半空，懸在了大殿頂上。
定海蛟珠發出一陣輕鳴，金光灑下，將整座金鑾殿封鎖起來。
一股來自血脈的壓力沉沉的壓了下來。
沖在最前面的死士膝蓋一軟，成片地跪倒在地，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發麻，不少人當場七竅流血。那十幾個元嬰宗老更慘，護身靈光剛亮就滅了，一個個趴在地上吐血，動都動不了。
敖洵死死撐著長劍，渾身骨頭咔咔響，滿臉驚恐：「琉璃！我是你七弟！你敢殺我，太上皇不會放過你的！」
琉璃走下台階，停在他面前，看著他：「朕說過，南海，只有一個聲音。」
她抬起右手，食指尖上冒出一點紫金龍芒，對著敖洵的氣海穴點了下去。
那點金芒穿過他的身體。
敖洵慘叫一聲，感覺自己體內的元嬰道基碎了，渾身力氣一泄，癱在了地上。
「至於你指望的太上皇……」
趙凡走到大殿中央，抬頭看了一眼靜海龍巢的方向，抬起手，對著虛空握了一下。
「他也該上路了。」
與此同時，靜海龍巢地底，那盞燃燒著黑火的青銅命燈上裂開一道縫，然後整個碎了。敖煌乾癟的身體跟著化成了灰。
金鑾殿內，那十幾個叛亂宗老感應到敖煌的氣息沒了，一個個面如死灰，褲襠里流出一灘黃水。
「把這些人拖下去，上斬龍台，誅九族。」
琉璃轉身，走回九龍王座，坐了下去。
殿裡的文武百官哪還敢有別的想法，全都跪了下去，五體投地，聲音發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晨光從破碎的殿門照進來，落在琉璃的九龍皇袍上。
趙凡打了個哈欠，正想找個地方坐下喝口茶。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申猴跑進大殿，單膝跪地，雙手舉著一封纏繞著紫金雷紋的玉質請柬，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啟稟陛下！東荒無上聖地『干元道宗』的跨海靈舟剛剛越過西境海疆，有化神大能坐鎮！使團不入鴻臚寺，直接遞了封貼，指名道姓……要見趙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