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地底埋著古老的仙道封印氣息。
就是古斷山脈。
這三十六周天大陣就是座抽魂引靈陣。陣法一發動，棲霞峰上活物的精血神魂全得順著地脈灌進古斷山脈。
篤！
窗欞響了一聲。
趙凡睜開眼收起篡奪偽鑰，躲到窗邊牆角。
殿外巡邏的啞仆沒發覺，腳步聲在院門外走遠。
趙凡推開窗縫，拔下釘在窗框上的黑鐵冷箭。箭尾沒羽毛，綁著個青玉竹簡。
神識掃過竹簡，上頭刻著一行小字：
「欲知九層道基如何全身而退，明夜子時，東荒萬寶樓一敘。」
趙凡捏著竹簡。
這東荒的池塘里，看來不止玄璣子一條老魚在等著咬鉤。
天剛亮，棲霞峰外金光陣幕透進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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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凡揣著紫玉金印，帶李玄一晃悠到主峰側翼藏經閣。
閣樓前青石台階上，有個穿紫袍的管事長老捧著茶壺曬太陽。見趙凡走來，管事長老站起身拱手笑：
「喲，這不是新晉的趙客卿嗎？怎的不在棲霞峰靜養，大清早跑我這書堆里來了？」
「初來乍到，閒得骨頭癢。」
趙凡把紫玉金印拍在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勞駕，把東荒十九州的山川輿圖，還有近百年古斷山脈的異獸名錄調出來，趙某借閱兩天。」
管事長老伸出兩根手指把金印推回趙凡手邊：
「趙長老見諒。按本宗規矩，調閱山川地脈圖需入宗門核心玉牒。您這客卿金印雖是掌教親賜，但禮部造冊的流程還沒走完。這玉牒沒您的名字，老夫要是開了禁制，回頭戒律堂怪罪下來，老夫可擔待不起。」
李玄一站在後面，手搭上槍桿。
趙凡按住李玄一的肩膀，沖管事長老笑：
「流程慢點好，慢工出細活嘛。那我去任務堂轉轉，總不至於接個除妖的雜活也得查戶口吧？」
半刻鐘後，任務堂。
值守執事把趙凡遞過去的陣牌奉還，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套未入玉牒、許可權未開的車軲轆話。
走出任務堂大門，日頭升起老高。
李玄一壓低聲音：「趙兄，這幫牛鼻子把路堵死了。說是客卿長老，實則連個外門雜役的許可權都不如，擺明了要把咱們困死在山上。」
「給塊骨頭還不讓啃，干元道宗這幫老傢伙，屬鐵公雞的。」
趙凡把金印拋起又接住，往山門走：「走，叫上夢瑤，咱們下山逛街去。」
山門牌坊下，白玉階梯連著雲海。
早市開啟，幾十名東荒各域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排隊查路引，準備去山腳下的干元坊市。
趙凡帶著蘇夢瑤和李玄一走到牌坊底，四個背長劍的真傳弟子跨出一步，用劍鞘擋住路。
領頭的青年弟子看著趙凡：
「趙長老留步。雷長老有令，古斷山脈近日妖氣衝天，恐有魔宗餘孽混入坊市。為保趙長老安危，這幾日還請長老留在棲霞峰清修，莫要下山走動。」
旁邊排隊的散修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趙凡停住腳沒退，往前湊了半步，胸口快貼上對方劍鞘。
趙凡扯開嗓子喊起來：
「諸位東荒的同道，大伙兒都停一停，過來給評評理啊！」
聲音灌了靈力，震得山門牌坊嗡嗡響。遠處看熱鬧的幾百號外域修士圍上來。
領頭真傳弟子按住劍柄喝道：「趙凡！此乃干元道宗山門，休得喧譁！」
「我喧譁？」
趙凡掏出懷裡紫玉金印舉過頭頂，金印在陽光下晃眼：
「昨日你們清微掌教當著三千弟子的面，敲鑼打鼓封我做客卿長老，說我誅滅魔宗有大功，享太上長老供奉！怎麼著，今天我下山買兩壇酒潤潤嗓子，你們就拿劍架在我脖子上？」
周圍的散修群炸開鍋，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趙凡拍著大腿往石階上一坐：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麼客卿長老，什麼名門正派，全是驢糞蛋子表面光！你們干元道宗這是卸磨殺驢，把我趙凡當犯人圈禁呢！來來來，把你們掌教叫出來，這勞什子金印老子不要了，今天就撞死在你們山門牌坊下，讓全天下修士看看干元道宗是怎麼待客的！」
只要我沒有道德，別人就綁架不了我。跟這幫好面子的名門正派講規矩，不如直接掀桌子撒潑。
四名真傳弟子握著劍，當著幾百外人的面，誰也不敢真拔劍砍一個剛受封的客卿。
雲層上方有化神神識掃過山門。
領頭弟子收劍後退半步，側身讓出道路：
「既是趙長老雅興，師侄們不敢阻攔，請便！」
「早這麼通情達理不就完了？非得逼我練嗓子。」
趙凡拍拍屁股站起身，把金印往懷裡揣，沖四周散修拱手喊，「大伙兒散了吧，道宗的師侄們跟趙某開玩笑呢，仙門大宗，講究的就是個賓至如歸！」
說完，趙凡揹著手帶蘇夢瑤和李玄一走下白玉長階。
……
晚上干元坊市點起燈。
街道兩側全是賣靈草法器的鋪子，叫賣聲不斷。李玄一藉口去鐵匠鋪挑磨槍石，在街角拐進一條暗巷。
趙凡和蘇夢瑤走在青石板路上。
蘇夢瑤聲音順著神識傳進趙凡耳朵：
「左後方賣糖人的老漢，氣息在元嬰初期，走的是道宗路數。右邊茶樓二樓臨窗的藍衣書生身上有屍臭味。後頭隔著三條街跟著個貨郎，神魂波動有南海妖族的血腥氣。」
「算上前面綢緞莊門口低頭算帳的帳房先生，一共四撥人。」
趙凡在路邊攤買了個靈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回道，「道宗、魔宗、東荒世家，連咱們南海的老熟人都摻和進來了。這東荒的坊市看著熱鬧，底下全是耗子洞。」
兩人穿過長街，停在一座九層高的樓閣前。
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萬寶樓。
趙凡亮出昨晚那支冷箭上的青玉竹簡，門口迎客的管事看了眼，引著他們從後院暗梯上頂層天字號包廂。
推開木門，屋裡點著檀香。
主位上坐著個穿黃衣服的女人，腰間掛著個赤玉藥葫蘆。正是昨天在山門廣場觀禮時站在內門前排沖趙凡點頭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