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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這星羅殘圖,原來還有另外兩份

2026-10-28 10:30:17 作者: 榜單第一

  轟隆!

  東南方向數十里外的海面上,一道漆黑如墨的沖天水柱破浪而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如雷的劇烈碰撞。

  潛龍商會那艘長達百丈的鐵甲護礦靈舟,後艙防護陣法在黑水冥蛟龐大的肉身撞擊之下寸寸龜裂,伴隨著漫天崩碎的靈木與火光,整艘巨舟在狂暴風浪中劇烈傾斜,哀鳴著朝著千蛇島近海狂奔而來。

  滔天惡臭的灰黑毒霧緊隨其後,所過之處,原本清澈碧藍的海水瞬間化作黏稠發黑的死水,無數翻著白肚的海獸浮屍密密麻麻漂浮在海面之上。

  懸崖絕頂,聽濤殿前。

  山風撕扯著草木,空氣中已然能夠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腐蝕氣息。

  黑袍大長老神色焦灼萬分,雙足下意識向前跨了半步,急聲進言道:

  「老祖!那黑水冥蛟乃是三階中品凶獸,一身鱗甲刀槍不入,更天生精通極陰葵水之法!而枯榮老魔在白骨魔道浸淫兩百年,此番折損一臂後不知發了什麼瘋,竟敢明目張胆引凶獸襲殺我商會靈舟,若任由毒霧瀰漫靠岸,島上三千凡人奴役與數百低階礦修,頃刻間便會化作一灘灘膿血啊!」

  面對黑袍大長老的惶恐,方夕卻連半點驚慌之色都未曾顯露。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遠方逼近的黑霧,抬起右手,食指併攏,對著前方的千仞懸崖虛空輕輕一點。

  「嗡!」

  沉悶宏大的陣法轟鳴聲驟然自地底靈脈深處傳出。

  只見千蛇島周遭方圓三十里的海域邊緣,九道粗壯如天柱般的赤紅靈光破水而出,在半空之中交織匯聚成一道倒扣的百丈金紅光幕。

  

  光幕之上,隱隱浮現出九條赤紅火蛟游弋咆哮的古樸紋路,散發著精純熾烈的純陽氣息。

  正是經過方夕重新改良加固的護島大陣——赤陽九龍陣!

  滾滾而來的灰黑毒霧撞擊在金紅光幕之上,頓時發出一陣陣刺耳至極的「嗤嗤」聲響,騰起漫天白煙,竟硬生生被阻擋在十里之外,半點無法寸進。

  那頭體型龐大如山嶺的黑水冥蛟撞擊在光幕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龐大的身軀被純陽離火反震得倒卷翻飛,發出狂怒的嘶鳴。

  黑袍大長老見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到嗓子眼的心臟總算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老祖陣法造詣通玄,老朽佩服……」

  「不過是些雕蟲小技,借地火靈脈暫阻片刻罷了。」

  方夕收回手指,神色依舊冷淡。

  他並未立刻架起雷光飛身迎敵,反而轉過身,緩步走入聽濤殿內的青玉暖閣之中。

  他在一張由千年沉香木打造的太師椅上撩袍落座,指尖在光滑微涼的木案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黑袍大長老心中驚疑不定,不明白外頭大敵當前、毒蟒叫囂,這位方老祖為何不僅不急著動手斬妖,反倒擺出一副品茗長談的架勢。

  但他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能低眉順眼地跟進暖閣,垂手侍立在下首。

  「大長老,方才殿外所言的星羅海眼與九霄遺蹟,話才說了一半。」

  方夕神情自若,語氣平緩沉穩:

  「外頭那條黑泥鰍和斷臂老鬼,不過是冢中枯骨,跑不了。倒是你口中那三份星羅殘圖,本座很有幾分興致。」

  黑袍大長老神色一凜,立刻躬身應道:

  「老祖垂詢,老朽知無不言!」

  方夕神色平淡,左手在儲物戒上一拂。

  光華微閃間,一張邊緣殘破斑駁、通體泛著暗黃微光的古老獸皮,輕飄飄地落在了沉香木案之上。

  獸皮之上靈氣晦暗,隱隱繪製著數條曲折離奇的古怪水脈線條,在邊緣處赫然有一處明顯的撕裂斷痕,四周烙印著幾枚上古雲篆,透著一股歷經萬載風霜的蒼涼沉重感。

  這張殘圖,正是當年方夕初臨亂星海、斬殺搶占千蛇島的千蛇島主蛇萬屠時,自其儲物袋深處搜尋而出、一直未能參透全貌之物。

  黑袍大長老目光落在那張暗黃獸皮上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撥出聲:

  「這……這是星羅玉衡卷?!」

  「老祖手中,竟然藏有這第三份殘圖?!」


  黑袍大長老快步上前兩步,兩隻乾枯的手掌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顫抖,但顧忌到方夕的威嚴,硬生生停在木案三寸之外,不敢伸手觸碰,只是兩眼死死盯著獸皮右下角那一枚極難察覺的北斗星宿暗紋。

  「不錯……絕對錯不了!這正是以上古裂海玄鯨背皮鞣製而成的玉衡卷!當年九霄散仙坐化前,親手分化三圖,此皮水火不侵、萬載不腐,整個亂星海絕無第二家能造出此等古皮!」

  方夕靜靜看著失態的老者,不疾不徐地問道:

  「你方才說,殘圖共有三份,天璇在碧波仙宗,玉衡下落不明,天璣則在絕地。如今看來,本座手中這卷,便是失傳已久的玉衡卷了?」

  黑袍大長老狠狠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恭敬答道:

  「回稟老祖,正是如此!」

  「亂星海各大勢力數百年間一直在暗中搜尋這三卷殘圖。但除卻碧波仙宗公然宣稱掌握『天璇卷』之外,另外兩卷始終撲朔迷離。」

  「數年前蛇萬屠僥倖在一處無名海溝洞府中得了機緣,據傳便包含一份古圖碎片。只可惜那廝狂妄自大,尚未參透玄機,便不知死活冒犯了老祖,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原來這天大的機緣,早已落入老祖彀中!」

  方夕神色平靜,並未理會對方隱隱的奉承,淡淡道:

  「將這三卷殘圖的底細,仔細道來。缺了一份,是否真就進不得那九霄洞府?」

  黑袍大長老面色轉為凝重,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解釋道:

  「老祖有所不知,九霄散仙當年飛升無門,在星羅海眼深處布下的乃是『兩儀微塵轉生玄陣』,藉助整座亂星海的地煞陰泉與星宿偉力淬鍊道果。」

  「其洞府之外,橫亘著三道絕命天塹!」

  「第一道天塹,名為『萬丈天風雷煞海』。此煞海覆蓋數千里方圓,罡風如刀,紫霄神雷常年不絕。而碧波仙宗手中的『天璇卷』,其內便封印著一套『避雷正陽定星針』的煉製古法與破煞通道。持此卷者,方可領船隊安然穿過雷煞海邊緣,少受七成天雷轟頂之苦!」

  「第二道天塹,乃是『九曲蝕靈黑水淵』。海淵內部盡皆是沉重無比的上古蝕靈重水,修士靈識無法外放,法寶落入其中頃刻間便會被消解靈性。而老祖手中的『玉衡卷』,若老朽所料不差,應當詳盡記載了黑水淵下暗流旋渦的流轉時辰,以及唯一一條生門暗道!」

  說到這裡,黑袍大長老神色變得極為難看,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至於第三道天塹,也是開啟化神主殿真正門戶的關鍵所在——『天璣卷』!」

  「天璣卷並非死物圖紙,乃是一枚由九霄散仙本命金丹碎屑凝聚而成的古樸龍形玉珏!它既是海眼核心『大衍化神殿』的開門之匙,內部更記錄著主殿內部所有傀儡守衛與殺陣生克的總樞要訣!」

  方夕眼神微微閃爍,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天璣卷既然如此重要,如今究竟落在何處?」

  黑袍大長老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壓低聲音,艱澀無比地吐出四個字:

  「黑骨死海,萬妖龍巢!」

  「六百年前,亂星海曾有一位金丹大圓滿的散修梟雄,名喚『破海真君』。此人耗費百年壽元,千辛萬苦自一處海眼裂縫中盜出了天璣龍珏。」

  「然而訊息走漏,在逃亡途中遭到三大仙門圍剿截殺。破海真君重傷垂死,亡命逃入亂星海最為兇險的禁地『黑骨死海』深處,最終隕落在三階巔峰凶獸『黑蛟妖王』的領地之內!」

  「那一枚天璣龍珏,連同破海真君畢生的法寶肉身,盡數被那頭黑蛟妖王吞噬入腹!」

  「黑蛟妖王?」

  方夕眉梢微挑。

  「正是!」

  黑袍大長老眼中滿是驚悸之色,「那絕非尋常妖獸,乃是一頭身具一絲太古覆海蛟龍血脈的三階大圓滿凶獸!其體長近百丈,一身黑鱗堅硬程度堪比極品靈寶法器,力大無窮,更能口吐幽冥死水,實力堪比假嬰境界的大修士!」

  「數百年來,碧波仙宗曾派遣三位金丹後期太上長老聯手潛入黑骨死海,試圖斬妖奪玉,結果不僅未能斬下龍首,反而被黑蛟妖王重創兩人、生生撕碎一人!」

  「自那以後,黑骨死海便成了死地。誰若想要拿到天璣卷,就必須正面硬撼那頭三階巔峰的黑蛟妖王,無異於虎口拔牙、自尋死路!」


  聽完黑袍大長老這番詳盡的陳述,方夕靜坐沉思,指尖在獸皮殘圖上緩緩滑過。

  而在他的識海極深處,那縷始終蟄伏沉睡的墨居仁殘魂神識,忽然泛起一陣微弱而戲謔的魂力波動:

  「嘿嘿嘿……方小子,這黑袍矮子知道的不少,可惜終究只是個商賈之輩,見識短淺得可憐!」

  墨居仁蒼老乾癟的冷笑聲在方夕神魂中迴蕩:

  「他只知道玉衡卷記載了避水通道,卻根本不知上古散仙的真正狠辣心腸!」

  方夕神識微動,傳音入密:「老魔,你看出什麼了?」

  墨居仁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指點江山的傲氣:

  「老夫當年在越國魔道古籍中翻閱過『九霄通天策』的殘卷。九霄散仙生性多疑,絕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後人分工合作之上!」

  「這三卷殘圖看似各掌一部分天塹生路,實則是一套連環殺局!那『天璇卷』引動的避雷之法,實則是用修士精血去餵飽外圍雷靈;而你手中這張看似最不起眼的『玉衡獸皮』,在玄鯨皮的夾層內部,其實用密宗金汁暗刻了一門名為『太虛避水訣』的古法!」

  「此法一旦施展,可令肉身三炷香內與重水同源同息。若無此訣,哪怕手持天璣龍珏強行破門,進入內殿的一瞬間,也會被九霄散仙留下的『兩儀化仙池』徹底吸乾渾身金丹精血!」

  墨居仁的話語如冰水澆頭,讓方夕眼底閃過一絲極為清醒的冷冽。

  修仙界的大能遺蹟,從來不是什麼福緣善地,每一步機緣背後,都填滿了前仆後繼的屍骨與算計。

  這所謂的星羅海眼大退潮,分明是一座由三千年前化神老怪精心設計的血祭絞肉場。

  「天璣龍珏在黑蛟妖王腹中……玉衡在手……天璇在碧波仙宗……」

  方夕心中電光石火般將所有線索串聯成線,胸中已有定計。

  正當暖閣內方夕推演謀劃之際,外界的天地異變卻驟然爆發!

  「轟——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好似蒼穹崩裂的恐怖巨響,自千蛇島東南方的護島大陣光幕上猛烈炸開!

  整座聽濤殿的琉璃瓦與青石地面,在劇烈的震盪中劇烈顫抖,樑柱簌簌抖落塵土!

  暖閣內的茶盞翻倒,靈茶灑了一地。

  黑袍大長老神色慘白,快步衝到窗前向外望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老祖不好!那艘鐵甲靈舟……撞上東南淺灘礁石了!」

  只見大陣光幕之外數里處的淺灘礁石上,那艘百丈長的鐵甲巨舟在黑水冥蛟狂暴的甩尾重擊之下,整截龍骨轟然斷裂成兩截!

  巨舟翻倒,火光沖天!

  數十名渾身浴血的潛龍商會護衛與低階散修,慘叫著自破碎的殘骸中御器騰空,倉皇逃命。

  然而,在他們身後,那片連綿十里的灰黑毒霧已然如烏雲壓頂般席捲而來!

  巨浪滔天翻滾之間,那頭長達六十餘丈、身軀覆滿鐵青色倒刺龍鱗的黑水冥蛟昂起碩大的猙獰頭顱,血盆大口驟然張開,噴出一股夾雜著無數腐蝕黑沙的極陰毒液,瞬間將兩名逃避不及的築基修士連人帶法器熔化成兩團焦黑血水!

  「桀桀桀桀!」

  在那冥蛟頭頂之上,斷去右臂、身披枯黃麻袍的枯榮老魔手持白骨磷火幡,獨臂揮舞,漫天幽綠色的鬼火呼嘯落下,封死了所有散修的退路。

  枯榮老魔面目扭曲猙獰,尖銳刺耳的聲音藉著魔道音波,滾滾轟擊在赤陽九龍陣的護罩之上:

  「青袍小兒!斬斷老夫右臂之仇,今日便要你百倍償還!」

  「別以為躲在縮頭烏龜殼裡便能安然無恙!老夫今日驅使黑水冥蛟,已在千蛇海域投下萬毒化靈散,不出半個時辰,你這靈脈周遭百里生靈絕滅!」

  「你若有膽,便滾出大陣受死!若再龜縮不出,老夫便將這些落單螻蟻的生魂一個接一個抽乾煉幡!」

  悽厲的慘叫聲與獰笑聲穿透陣法光幕,在大殿迴蕩。

  數名僥倖逃到大陣光罩邊緣的商會修士瘋狂拍打著金紅光幕,涕淚橫流:

  「大長老救命!方老祖救命啊!」

  「老魔要生剝我們的皮肉啊!」

  黑袍大長老面容扭曲,雙手死死扣住窗欞,咬牙切齒卻不敢擅自開陣。


  而在暖閣之內,方夕將沉香木案上的暗黃獸皮殘圖從容收回儲物戒中,而後緩緩站起身來。

  青袍下擺微垂,方夕眼神如古井深潭,泛不起半點漣漪。

  「看來……有些活在陰溝里的老鼠,自以為找了條泥鰍當靠山,便忘了金丹修士與死人之間的區別。」

  方夕語調平緩至極,不見半分怒火,卻帶著一股凍結神魂的冷冽殺伐。

  他一步踏出暖閣,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下一剎那,人已然凌空虛立在聽濤殿上方的千丈蒼穹之上!

  狂風吹拂著他的青衫長發,在他體內,七鍛純金的真龍之骨如強弓拉滿般發出連珠沉悶爆響,整整五萬斤的磅礴蠻力自每一寸血肉深處奔涌流轉!

  而在他丹田紫府之中,那尊剛剛完成重鑄的三階極品九龍赤火鼎,通體九條火龍猛然睜開赤金火眸!

  方夕居高臨下,俯瞰著數十里外肆虐的黑蛟與枯榮老魔,右手掌心微翻。

  「鏘——」

  一縷森白如雪、耀眼刺目的白金雷虹,自他袖口呼嘯盤旋而起,將陰沉晦暗的蒼穹撕開一道千丈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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